【第90章 身化六道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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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眼無悲無喜，無怒無念，仿佛天地初開時的第一縷寒光，照見萬物，卻不留一絲溫度。
凡洪荒生靈，無論飛禽走獸、草木精怪，抑或聖人高坐蓮台，皆在那一瞬脊骨發涼，心頭一沉……不是怕，是本能的敬畏，壓得人喘不過氣。
陳翔仰頭望著那雙眼，心裡明白：大道應了。
巨目凝視後土良久，忽而洪荒震動，一聲“準”字自九霄滾落，如雷貫耳，字字入魂，萬靈同聞。
“準”字落地，後土身軀即刻崩解，皮肉筋骨無聲剝落，化作一片幽邃之界，緩緩鋪展。
陳翔眸光一閃，已看清那纏繞其身的無形之力……正是大道所賜，不容抗拒，亦不可逆轉。
他背後法則長河隨之騰起，波瀾暗湧，流光如梭。雙目澄澈，心神沉入其中，三千大道如星羅棋布，任他觀照、推演、印證。
大道之眼未散，本源就在眼前……這等機緣，豈能錯過？
隨著他心神沉潛，法則長河悄然拓寬加深，內裡奔湧的法則之力，愈發凝實厚重。
眨眼之間，巨目淡去，天地重歸尋常。
而陳翔身後長河，已悄然漲了一成。
後土殘軀漸融，黑暗世界初具輪廓。她最後望向陳翔，聲音輕卻清晰：“陳翔道友，六道已開，尚缺根基……後續之事，托付於你。隻盼你日後，為巫族留一線存續之機，莫教我族，斷了根。”
話音將儘，血海上空忽起異動。
大道之眼消散刹那，四方雲動……
六聖踏祥雲而至，妖族幾位老祖撕裂虛空現身，十一位祖巫齊臨血海邊緣，鎮元子拄杖而來，盤王雷神並肩而立……
眾人皆至，目光齊聚於那正化為輪回的殘影之上。
聽罷遺言，各人臉上的神色，悄然變了。
後土祖巫把輪回定型的差事托付給陳翔，旁人便再沒人敢伸手去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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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宣那幾場硬仗，血火裡打出來的名號，大夥兒都記著呢。
幾位聖人掃了陳翔一眼，念頭當場就歇了。
一眾大能望向他，眼神裡隻有敬重，連半分雜念都浮不起來。
陳翔聽罷後土所言，略一頷首，應了下來。
“後土祖巫不必掛心。若巫族真到了山窮水儘之時，我自會出手，護住一線血脈，保巫族不斷根。”
後土聽了這話，唇角微揚，眉間那道沉了萬載的鬱結，終於鬆開了。她轉過身，朝十一位兄姊望去。
“哥哥姐姐們，盤古父神開天辟地時，輪回未立。我既承父神血脈，便該替父神補上這一缺。”
“莫為我傷懷……我隻是歸去了。”
十一位祖巫喉頭哽咽，眼眶一熱，淚便無聲淌下。
“小妹啊……你怎忍心丟下我們？”
可任他們如何喚，如何伸手去抓，那身影已如沙塔傾頹，寸寸散作幽光，沉入虛空。
後土之軀徹底消解，化為輪回之地。黑暗深處，一座六道輪回盤緩緩旋動，輪轉不息。
陰寒刺骨，深不見底，無光，無聲，唯餘亙古的寂寥。
眾人靜立，無人開口。
陳翔凝望著那片幽暗，目光掠過盤中流轉的生死氣機，輕輕搖頭。
這就是輪回……以身為基，以命為引。
若無後土舍身，輪回不知要拖到哪年哪月。或有人代勞，但誰來扛這千鈞之重？誰肯把命填進去？
他抬步而入，徑直踏進那片黑域。
受托而來，自然要將此地立穩、理順、安頓妥當。
可他並未急著動手，隻在盤前靜立片刻，心神沉入歲月長河，借未來身之眼，窺探輪回將成之形。
血海上空，六聖與諸大能皆屏息凝望；洪荒萬靈亦仰首側目，目光灼灼，如饑似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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