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當時明月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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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穀暮色愈發濃鬱，鬆濤陣陣，溪水潺潺。
林塵在棋盤對麵落座，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樣和當年一模一樣。
俞夏看著他，忽然開口：“你找回你那個作弊的東西了？”
林塵被噎了一下，拈棋子的動作頓在半空。
“什麼叫作弊？”他放下棋子，故作不悅地挑了挑眉，“我那是貨真價實的實力好吧？這麼多年了你怎麼還提這茬？”
“還不是當初你身上沒有任何文脈氣息。”
俞夏說著，隨手拈起一枚黑子，穩穩地落在棋盤左下角的星位上，落子聲清脆利落，“天地不承認你，棋道不認可你，可你卻贏了所有人，現在你果然選擇了武道。”
她抬起眼看林塵：“當初你贏了我師父之後，為什麼突然消失了？”
空氣安靜了一瞬。
林塵握著白子的手沒有落下。
他總不能說......那是真的去世了！
他沉默了兩息：“身負重傷，掉入懸崖，九死一生，僥幸得了絕世功法，苟延殘喘才活到今天。”
俞夏靜靜地看著他，那雙眸子裡的神色說不清是信了還是沒信。
但她沒有追問。
林塵將話頭拐回了正軌：“樞衡塔，我是一定要去的！對了，現在棋院怎麼樣了？”
俞夏拈著棋子的手微微頓了一下。
暮色從鬆枝間漏下來，碎成滿地晃動的光影。
她的目光落在棋盤上，指尖在那枚黑子的邊緣輕輕摩挲，許久沒有落下。
“經過你那一鬨……”
她的聲音比方才輕了幾分，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複雜，“我師父頓悟了，飛升了。”
林塵動作一頓。
“他說是你點醒了他。”
“挺好的。”
俞夏終於落下了那枚黑子。
之後的棋局，沒有任何懸念。
林塵的下法依舊犀利精準，每一手都踩在俞夏的盲區，像是提前把這盤棋所有的分支都算儘了一樣。
俞夏的應對雖然穩健，但中盤過後，局勢已然呈現出一邊倒的頹勢。
差距太大了。
不是說俞夏的棋力退步了，而是林塵現在的路數比當年在清風棋院時更加圓融老練，那些原本還能勉強跟上的棋路如今連尾跡都摸不著。
俞夏盯著棋盤看了許久。
“我認輸。”
她把那枚黑子輕輕放回棋罐裡，站起身來，月白色的長裙在山風中微微擺動。
“你贏了，擂主是你的了。”
她沒有再多說一個字，轉身走出了八角亭。
俞夏走得不快不慢，卻在鬆林拐角處停下來。
她在那塊被流水打磨得光滑如鏡的青石上坐了下來。
暮色在溪麵上碎成流動的光斑，映著她低垂的眼睫和微微抿緊的唇角。
那件事過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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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夏。”
她跟著師父走進弈心堂，門在身後合攏。
師父沒有急著說話，隻是走到窗邊站了一會兒。
“師父？”她小心翼翼地開口。
俞硯轉過身來，目光落在她臉上。
“小夏，你是不是在擔心什麼？”
俞夏咬了咬嘴唇：“他……他太過分了！他怎麼能那樣說話！還說要師父給他……給他……”
她說不出那幾個字，但俞硯已經笑了起來。
那笑聲很輕，如清風拂過湖麵。
“放心，他不會讓你師父給他當小妾的。”
俞夏愣住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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