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地下巢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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叛軍主力被各連的防線上打退之後，殘部分散成小股往南麵逃竄。南麵是舊礦區，幾十年前就廢棄的深井煤礦，地形複雜，礦道縱橫。團部要求各連派出搜索隊清剿殘敵。凱力領到的任務區是七號礦坑周邊五公裡。
他挑了五個尖兵，又點了塞力亞和塔裡克。
“你跟著我。”
凱力把一包備用能量彈匣塞進塞力亞懷裡，連解釋都不給，塞力亞知道原因，他哥不放心把他留在駐地。
塔裡克被點名的時候正在擦槍，瘦高個新兵站起來的時候槍油瓶差點打翻。
他傷好得太快了，腹部中彈的那種傷，一天就歸隊，醫護兵的報告寫得支支吾吾，奧拉夫堅持這是帝皇通過七連展示的又一個神跡，並因此堅決要求隨隊出發。
於是搜索隊變成了九個人：凱力、塞力亞、塔裡克、奧拉夫，外加尖兵班五人。
出發時天還沒亮，走到舊礦區邊緣的時候，鉛灰色雲層裂開，恒星的光芒照射下來。
尖兵在礦渣堆旁邊發現了新鮮腳印，尺碼不一，至少六七個人，方向直指七號礦坑的豎井入口。
凱力蹲在腳印旁邊看了片刻，又抬頭看了看那個三米來寬的方形井口。老舊的鋼梁鏽得掉渣，支撐架上的鉚釘鼓成暗紅色。一股陳腐的潮氣從井底翻上來，混著煤灰和某種更難聞的甜味。
“炸了吧。”
凱力站起來去摸炸藥包。
“叛軍鑽耗子洞，封住出口完事。”
奧拉夫從隊伍後排擠到前排，黑色袍子下擺糊滿泥漿，灰色眼珠亮得異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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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力連長，這礦坑裡可能有需要淨化的東西。”
塞力亞偏頭看了牧師一眼，老牧師的臉上掛著篤定的表情，沒有探測器的讀數和情報來源，那雙眼睛裡的確信純粹來自某種宗教直覺。
這人大概是在胡說八道。
凱力掂了掂炸藥包，絡腮胡下麵嘴唇動了動，隨軍牧師在清剿任務裡有監督權，攔不住。
然後他把炸藥包塞回副手懷裡。
“尖兵班，三三隊形。塔裡克走中間，塞力亞跟緊我，牧師走最後。”
礦道向下傾斜約三十度，戰術手電筒的白光打在礦道壁上，一開始還是正常的灰褐色沉積岩，夾著煤線的黑色條紋。
老舊鐵軌埋在腳底的泥灰裡，枕木朽成軟綿綿的纖維，空氣越來越悶，那股陳腐潮氣裡多了一層黏膩的甜味，越來越濃。
深入大約六十米後，牆麵開始變了。
岩層被一層暗紫色物質覆蓋，表麵微微反光，在手電筒光束下泛出類似昆蟲甲殼的油潤質感。
塞力亞用指腹按上去，不是石頭的冷硬，是一種乾燥後仍有彈性的觸感，像皮革混合了蠟。
某種類似乾涸分泌物的東西。
凱力在前麵停下，用手背蹭了一下牆麵，湊到鼻子前聞了聞，眉頭擰起來，他沒說話，朝隊伍打了個手勢，繼續前進，保持警戒。
塔裡克走在塞力亞前麵，瘦高身形在狹窄礦道裡弓著腰，他的槍口始終指向正前方，握槍的手在輕微發抖，但槍口的指向很穩。
礦道儘頭的空間豁然敞開。
幾道戰術手電筒光束同時掃過去，在巨大的黑暗裡顯得又細又弱。這是一個不可能是人類開鑿出來的巢腔，直徑至少二十米，穹頂遠超礦道應有的結構邏輯。
牆麵上暗紫色物質在這裡更厚，隆起成管道狀的脈絡，嵌在原本的岩壁裡。管道表麵有規律的凸起和凹陷，摸上去帶著微弱的溫度，仿佛裡麵有液體在流動。
地麵上散落著骨頭。
被啃過的長骨，齒痕參差，斷口發黃，幾顆人類頭骨靠在牆角，眼眶黑洞洞地對著一行人，骨頭堆上連一絲血肉都沒剩。
凱力的手電光定在一根骨頭上，齒痕不是人類的門齒，是某種更鋒利，排列更密集的東西留下的。
一道陰影從官道最密集的角落裡脫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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