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誰碰誰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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灶房裡香氣很濃。
野雞剁成塊，在鍋裡燉了半個多時辰，湯麵浮著一層油花。
林小文蹲在灶台邊，鼻子都快湊進鍋裡了。
蘇小婉一把揪住他的後領往後拉開。
“再往前湊，等會眉毛給你全燎沒了！”
林小文縮了縮脖子，嘴上還不服氣道：“娘！我就是在聞聞味！”
林蜜兒坐在一旁的小凳上，她手裡捧著一枚煮好的雞蛋小口小口的吃著，吃一口就抬頭看一眼鍋，眼裡全是滿足。
林峰站在院子裡練刀，渾身冒著熱氣。
他沒有學習過什麼刀法，隻是一直重複簡單的劈砍，他主要是想試試看，這樣會不會對晚上的結算有加成。
林虎坐在門檻旁，手裡削著木條，準備給雞圈加固一下。
這剩下兩隻野雞，他準備暫時先養起來，每天殺一隻吃。
蘇小婉從鍋邊端起一碗雞湯，湯裡放著幾塊雞肉，又加了點粗鹽。
她吹了吹熱氣就準備往裡屋走，顯然是準備給爹林大山送去。
林峰見狀，起身叫住了他：“大嫂，我來吧！”
蘇小婉的腳步頓住，她轉頭看向林峰，僅遲疑了片刻便開口說道：“好，那你給爹送進去。”
裡屋的門半掩著，林峰推門進去時，屋裡點著一盞油燈，燈芯壓得很低，光不亮。
林大山人已經醒了，他躺在床上，身後墊著舊棉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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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見腳步聲，他偏頭看過來。
“小峰？”
“爹，是我。”
林峰走到床邊，把雞湯放到一旁的小桌上。
林大山聞到雞湯味，愣了一下。
“哪來的雞？”
“我在山裡抓的，今日運氣好，碰巧在山裡碰見一窩。”
林峰舀起一勺湯，吹了吹，然後遞到林大山的嘴邊。
林大山喝了一口，喉嚨動了動。
他眼裡浮現出一抹擔憂之色，半晌，他才低聲開口道：“小峰，錢你留著去打點，別亂花錢！”
他是老獵人了，深知大雪天在山裡碰到野雞的幾率有多低，顯然認為這野雞是林峰買的，是在騙他，
林峰聞言笑了一下，心中流過一絲暖意，明白父親林大山是在關心他。
“爹，我現在是巡捕，能掙！”
林大山看著他，歎道：“巡捕這身衣服，不好穿。”
林峰手上頓了一下。
他沒接話，隻又舀了一勺湯。
林大山慢慢喝下去，聲音比剛才更低了些。
“今天外頭鬨哄哄的，我在屋裡都聽見了幾句，是不是衙門裡出什麼事了？”
林峰抬眼，心中感歎，這家裡，還真就沒有一個真傻的。
林大山雖然躺著，但並不糊塗。
“是出了點事。”
林峰語氣平穩：“王捕頭死了，衙門正在查。”
林大山聞言，手指猛的抓住被角，急聲道：“這事跟你有沒有關係？”
話落，屋裡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門外，灶房裡的柴火還在劈啪作響。
林峰看著父親那雙渾濁的眼睛，過了片刻，才開口：“爹，你別操心。”
林大山沒說話，眼睛直勾勾的盯著他。
林峰繼續說道：“我知道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這個家有我和大哥撐著，現在你隻管安心養傷便是！”
林大山嘴唇蠕動了幾下，卻是再沒開口問。
他把林峰喂到嘴邊的口雞湯喝了，閉了閉眼。
“你從小就倔。”
“以前你娘還在的時候，就說你心裡藏事，嘴上不說。”
林峰沒接話。
林大山緩緩吐出一口氣，說道：“小峰，爹不怕窮，也不怕死，爹隻想你們好好的！爹怕你們兄弟倆為了這個家，把自己給折進去！”
林峰把碗放下，替他掖了掖被角。
“爹你放心吧，這個家現在有我，不會的！”
他的聲音不高，但語氣裡的決絕任誰都聽得出來。
“誰想讓我折進去，我先讓他折！”
林大山睜眼看他。
父子兩人對視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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