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也許有機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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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福走了，可他那幾句話像是釘在了院子裡。
從上午到晌午，林家院子裡沒人說話。
午飯擺在桌上，還是沒人說話。
林虎埋頭扒飯，三兩口扒完，碗一放，起身就去院子裡劈柴，一斧接一斧，悶著頭不吭聲。
蘇小婉紅著眼眶收拾碗筷，誰也不敢看她，誰也不敢跟她搭話。
兩個孩子這會兒也蔫了，連最愛追著傻麅子跑的林小文都老實了，蹲在屋簷底下，拿根樹枝戳螞蟻窩。
林蜜兒更是一聲不吭，吃完飯就乖乖的坐在門檻上，低著頭，兩隻小手絞著衣角。
林峰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裡。
哎！
他端著碗，慢慢把最後一口飯扒進嘴裡，嚼了嚼，咽下去。
他的心裡壓了一塊石頭。
三天的期限，現在已經過去半天。
王彪那邊也是個問題，那人要是沒查到證據惱羞成怒，家裡這些人，一個都擋不住。
兩把刀懸在頭頂，一把比一把快。
他必須想個辦法把這兩件事一件一件解決掉。
正想著，大嫂蘇小婉從灶房探出頭來，聲音低低的：“小叔，給爹盛的湯好了。”
“嗯。”
林峰應了一聲，上前端起那一碗野雞湯，又往裡麵夾了幾塊肉，端著往後屋走。
走到門口，他頓了一下。
門半掩著，裡麵傳出一陣低低的咳嗽聲。
林峰推門進去，林大山正靠在床頭，閉著眼，臉色不大好。
聽見動靜，他睜開眼，看見是林峰，臉上擠出一絲笑。
“小峰來了。”
“爹，喝湯。”
林峰在床邊坐下，把碗遞過去。
林大山接過來，喝了一口湯，卻不像往常那樣咂咂嘴誇兩句，隻是又放下。
“爹，怎麼不吃？是不是不合胃口？”
林大山沒接話，盯著碗裡的湯看了好一會兒，忽然開口：
“李府的人，今天是不是又來過了？”
林峰手一頓。
他沒瞞，也沒打算瞞。
爹在床上躺了這麼久，李福上午來傳話，外麵這麼大的動靜他不可能沒聽見。
“對，來過了。”
林峰他點了點頭，說道。
“他們限三天，讓蜜兒過去，這事我不可能同意的。”
林大山沉默了很久。
久到碗裡的湯都涼了。
“小峰，我聽說，”
他慢慢開口，聲音又啞又沉。
“李府的大公子，在雪川郡當差。”
林峰愣住了。
“雪川郡？”
“嗯。”
林大山點了點頭，繼續道：“李員外兩個兒子。大兒子早年讀書考出去，在郡裡謀了份差事，據說還不低。二兒子就是那個李天寶，留在家裡當少爺。”
他頓了頓，抬起眼看著林峰。
“李府在雪鬆鄉是頭一份，雪寧縣也有產業，背後還靠著郡裡這棵大樹。咱們家……惹不起。”
林峰沒說話。
“小峰，”
林大山的聲音放得很低。
“我知道你委屈，也一門心思想護著這個家。可李府這種人家，不是咱一個莊戶人家能硬碰的。蜜兒……”
他喉結動了動，像是費了很大力氣，才把後麵的話說出口：
“要是實在沒辦法，就……就讓蜜兒去吧。”
“爹！”
林峰聞言，眉頭一下擰了起來。
“我知道你舍不得。”
林大山閉了閉眼，歎道：“我也舍不得。那是我的孫女，我能不心疼？可你想想，咱家要是硬頂著，李府抬抬手，咱們家這幾畝薄田、這間屋子，怕是都保不住。到時候受苦的就不是蜜兒一個人，是一家子人都沒活路。”
他睜開眼，認真的看著林峰：
“小峰，爹這輩子沒啥本事，就盼著一家子平平安安。蜜兒去李府，說不定還能過上好日子……咱家要是被李府給記恨上了，那才叫真完了。”
屋裡安靜了，安靜的能聽見窗外風吹樹枝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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