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堆料中，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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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頭的夏天不算熱，但是悶的嚇人。
巨大的排風扇嗡嗡地轉，把熱風從這一頭抽到那一頭，再從另一頭的窗戶灌進來，兜兜轉轉，就是出不去。
老吳把安全帽摘下來，擱在圖紙上，拿袖子擦了擦額頭。
汗水順著鬢角往下淌，滴在圖紙上，洇開一小片。
他盯著那張圖紙看了很久。
“吳工？”
“別吵，我在思考。”
老吳的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帶著一股咬牙切齒的味道。
圖紙上是一套履帶板的剖麵圖，每一片履帶板的寬度、厚度、連接銷的直徑，都標得清清楚楚。
他指著寬度那一欄，聲音發飄。
“這個，為什麼要加寬五十毫米？”
旁邊沒人敢接話。
老吳轉過頭，掃了一眼圍在身邊的人。
“我問你們呢。為什麼？”
一個年輕的技術員硬著頭皮開口。
“上麵提的需求……說是要提升在鬆軟地麵的通過性。”
“通過性？”
老吳把圖紙拍在桌子上，聲音大了起來。
“這車自重才三十多噸，用五百毫米寬的履帶還不夠？要加到五百五？這是要去耕田？”
年輕技術員縮了縮脖子，不敢說了。
老吳又低頭看了一眼圖紙，手指在另一處點了點。
“還有這個。基甲用鈦合金複合結構。”
他抬起頭，環顧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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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鈦合金，那是什麼價錢，你們心裡沒數？”
“上麵說了，成本不是需要考慮的問題。”
另一個技術員小聲說。
老吳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他沉默了幾秒，把圖紙翻到下一頁。
傳動係統的剖麵圖，每一個齒輪的模數、齒數、熱處理工藝，密密麻麻標了一整頁。
老吳看著那些數字，眼睛眯了起來。
“這傳動指標……誰定的？”
“上麵。”
“上麵知不知道，這個扭矩要求，比我們現役的某些主戰坦克還高？”
沒人回答。
老吳把圖紙合上，靠在椅背上，抬頭看著天花板上那盞晃晃悠悠的日光燈。
“行。”
他說。
“堆。”
旁邊的人愣了一下。
“堆什麼？”
“堆料。”
老吳坐直了身子，把安全帽重新扣在頭上。
“基甲用鈦合金，側裙板用高硬度複合裝甲，傳動齒輪全部用真空冶金的航空級鋼材。履帶板加寬二十毫米，負重輪橡膠層的配方重新調，耐磨性要求提高百分之三十。”
他從桌上拿起一支紅鉛筆，在圖紙上刷刷刷地開始標注。
“發動機，一千二百馬力。散熱係統重新設計，進排氣格柵加大，風扇直徑增加十五毫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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