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突襲橋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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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薄霧從河穀裡漫上來。
耶拿高速公路橋橫跨在河穀上方，鋼筋混凝土的橋麵在霧氣中若隱若現。
橋兩端各有一個機槍陣地，沙袋壘了半人高，一挺MG42架在沙袋中間，槍口指向橋麵。
橋頭立著路障，還有一根刷了紅白條紋的橫杆。
旁邊站著兩個穿灰色軍大衣的哨兵，他們步槍掛在肩上，雙手插在口袋裡。
一輛Sd.Kfz.250輕型半履帶車從公路那頭開過來，發動機的聲音在霧氣裡聽起來悶悶的。
車頭燈還亮著，黃色的光束在霧中照不出多遠。
半履帶車在路障前麵停住，排氣管噴出白色的水汽。
副駕駛的門開了，一個穿裝甲兵製服的上士跳下來，他走到路障前麵，朝哨兵點了點頭。
"雷達站今早沒有按時通報，上級派我們過去看看。"
哨兵看了一眼半履帶車。
駕駛室裡坐著兩個人，車鬥裡還有三個，都穿著灰色的冬季大衣，領口豎起來，看不清臉。
車鬥後麵架著一挺MG34，槍口裹著帆布套。
"有通行文件嗎？"
上士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折過的紙，展開遞過去。
哨兵接過來看了幾眼，上麵蓋著紅色的印章，字跡是手寫的德文。
"昨晚有什麼情況嗎？"
上士問。
"沒有。"
哨兵把文件折好還回去。
"一夜都沒什麼動靜。"
"那就好。"
哨兵轉身去抬路障的橫杆。
他彎腰的時候，上士好像感覺到了什麼，抬起頭，朝著橋對麵的方向看了一眼。
霧太大，什麼也看不清。
就在這一瞬間，一聲尖銳的撕裂聲從河穀方向傳來。
哨兵還沒來得及直起腰，一發炮彈就已經砸進了半履帶車的車頭。
那輛半履帶車先是整個車身向下一頓，然後車頭猛地向上一翹，駕駛室的前擋風玻璃碎裂成無數碎片飛散出去。
方向盤連著轉向柱從儀表台的位置扯出來，在半空中翻了兩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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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動機從車頭裡脫落，帶著半截斷裂的管路向一側飛出。
車鬥裡的三個人被拋起來，其中一人在空中張開雙臂，大衣下擺像翅膀一樣展開，墜入河穀之中。
有一個輪胎脫離了輪軸，在橋麵上彈了一下，滾向橋頭的沙袋陣地，撞到沙袋上又彈回來，沿著橋麵邊緣滾了幾圈，最後從護欄的縫隙中掉了下去。
發動機落在地上，滾進路邊的排水溝裡，還在繼續空轉，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上士不見了，他原本站的地方，現在隻有半截靴子橫在路麵上。
哨兵被氣浪掀翻，整個人飛出去兩三米遠，撞在沙袋陣地上，然後又滾下來，趴在地上，耳朵裡嗡嗡作響。
他掙紮著想看清炮火來襲的方向，但視線是模糊的，隻能看見一片灰白色的天和幾根斷裂的電線杆。
大約兩秒鐘後，第二發炮彈到了。
氣浪從橋麵中央向兩端擴散，把地麵上的塵土、碎石、甚至路邊一塊寫著"耶拿橋"的木牌一起掀了起來。
半履帶車的殘骸碎片被氣浪裹挾著飛向橋頭陣地方向，有一塊車門碎片旋轉著飛過哨兵頭頂，削斷了橋頭電線杆上的絕緣瓷瓶。
橋那頭的機槍陣地反應過來了。
MG42開始射擊，槍聲密集而又綿長，就像撕裂布匹的聲響。
子彈打在橋麵中央一團灰白色的煙塵中，在鋼筋混凝土路麵上彈跳，迸出細碎的火花。
彈道在霧氣中劃出一道道暗黃色的光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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