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臉上多了一些血色,額角的傷口上換了新的紗布。
紗布的邊緣貼得很平整,看得出包紮的人手藝很講究。
尼古拉手裡攥著一個小小的不鏽鋼卷軸,正用手指來回摩挲著表麵,像是在回憶著什麼。
看見軍官進來,尼古拉把卷軸塞進了褲兜裡,站起來。
"請坐,尼古拉同誌。"
軍官自己先在對麵的椅子上坐了下來,兩手擱在膝蓋上。
尼古拉猶豫了一瞬,重新坐下,腰杆挺直,雙手搭在大腿上。
"我叫伊萬·彼得羅維奇,是這支部隊的政委。你今天感覺怎麼樣?"
"好多了,政委同誌。"
尼古拉的聲音比之前在戰場上平穩了許多。
"醫生說你還需要休息,但我覺得有些事還是儘早溝通比較好。"
伊萬看著他的眼睛。
"你能把當時的情況再跟我複述一遍嗎?從你從德軍俘虜營逃出來開始。"
尼古拉點了點頭,開始講述。
他講了自己如何和隊友一起藏下炮彈,如何利用那輛被繳獲的T-34-85逃出生天,如何遇到那支德軍車隊,如何在交火中擊毀了第一輛虎式,其他人又如何被第二輛虎式的高爆彈震暈……
"然後她就出現了。"
"誰?"
"那個小姑娘。"
尼古拉的語速變快了,情緒明顯的激動起來。
"她開著一輛很奇怪的戰車,履帶很寬,炮管很長,打得非常準。她一個人就把那幾輛虎式全打掉了,後來在路上又遇到了耶格爾的部隊,也是她消滅的。"
伊萬沒有打斷他,隻是安靜地聽著,似乎在思考著什麼。
"她跟我一起走了一段路,"
尼古拉繼續說。
"她幫我包紮傷口,讓我跟在她後麵。快到我們控製區的時候,她停下來,朝我揮了揮手,然後就不見了。"
"不見了?"
"就是消失了。"
尼古拉認真地說。
"車和人一起,全都消失了。"
伊萬沉默了一會兒。
"尼古拉同誌,你覺得這些事情是你做的,還是那個小姑娘做的?"
"是她做的。"
尼古拉的語氣沒有猶豫。
"那些虎式確實全被擊毀了,耶格爾也確實死了,但我一個人做不到這些,政委同誌。"
伊萬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扁平的金屬酒壺,擰開蓋子,喝了一口,然後把酒壺遞給尼古拉。
尼古拉接過來,猶豫了一下,也抿了一小口。
伏特加的味道在舌頭上燒開,順著喉嚨滑下去,尼古拉整個胸腔都暖了起來。
"醫生都說了,那是你的幻覺。"
伊萬拿回酒壺,重新擰緊蓋子,收進口袋。
"你描述的那個小姑娘,她長什麼樣子?"
"黑頭發,棕色眼睛,長得很像我的妹妹。"
尼古拉說,雙手比劃了一下。
"比我矮一個頭,穿著深色的衣服,說話語氣很隨意,像是一個很年輕的小兵。"
伊萬點了點頭,把這些細節記在了腦子裡。
"尼古拉同誌,"
他的語氣放緩了,帶著一股“循循善誘”的味道。
"我也不知道你說的是不是真的。但有一件事我可以確認——我們的人趕到現場的時候,那片區域確實沒有發現任何其他友軍的活動痕跡。可惡的法西斯在那個區域內的損失,確確實實是你的單獨行動造成的。"
"真的不是我做的。"
"可能是別人做的,也可能是你做的。"
伊萬說。
"這個不重要。重要的是結果。"
尼古拉看著他。
"現在祖國需要一位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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