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後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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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德交戰線附近的某野戰醫院。
帳篷布被風吹得微微鼓動，透進來的光線帶著淡淡的金黃色，空氣裡彌漫著碘酒的氣味，角落裡一個鐵皮爐子燒著水，水蒸氣從壺嘴噴出來，在冷空氣中凝成白霧。
尼古拉坐在行軍床上，沒穿上衣，露出精瘦的上身，肋骨一根一根地凸出來，皮膚底下能看到肌肉的走向。
他左肋下方有一塊青紫色的淤痕，邊緣已經開始泛黃。
軍醫站在他麵前，拿著聽診器，貼在他胸前聽了一會兒，又換了幾個位置，眉頭始終皺著。
聽診器移開的時候，尼古拉想說話，被軍醫用眼神製止了。
軍醫轉過身，朝帳篷門口走了兩步，一個穿著深藍色製服、戴著藍色大簷帽的軍官正站在那裡，手裡夾著一根沒點燃的煙。
兩人走到帳篷外，軍醫把聽診器掛在脖子上，開始報告。
"這位同誌，我認為尼古拉同誌是長期營養不良還有德軍毆打引發的急性應激障礙。"
軍官把煙從左手換到右手，示意醫生繼續說下去。
"他的身體指標基本正常，"
軍醫繼續說。
"擦傷和挫傷都在愈合，骨密度偏低，但那是長期口糧不足導致的，不是大問題。問題在別的地方。"
"說說看。"
"他反複跟我提一個'能變成坦克的小姑娘'，說那個小姑娘救了他，還摧毀了一支德軍裝甲連。他的描述非常詳細，細節很生動，時間和地點都對得上。但那一帶我們沒有任何一支遊擊隊或者正規軍在活動，這您是知道的。"
軍官點了點頭。
軍醫斟酌了一下措辭。
"幻想出一個不存在的同伴，然後將自己所做的事全部歸功於那個不存在的同伴，這種暫時性的問題在戰場上很常見，並不需要太過擔心，休養幾天就好了。他的身體底子不錯，給點熱食和安穩的睡眠，狀態會恢複的。"
"長期來看呢？"
"不好說。有的人休息一段時間就恢複正常了，有的人會把這種幻想延續很久。但就目前來說，他不具備攻擊性，沒有自傷傾向，精神狀態除了這個幻覺之外其他方麵都正常。我建議讓他暫時離開前線，安排一些相對輕鬆的工作。"
軍官把煙別到耳朵後麵，朝軍醫伸出手。
"去做自己的工作吧，醫生同誌，辛苦了。"
軍醫握了一下，轉身走回帳篷裡。
軍官站在原地，將煙拿回左手，掏出一盒火柴，把那根煙點上，吸了一口。
煙霧在冷空氣裡散成一片淡青色。
周圍的行軍帳篷之間有人在走動，遠處傳來汽車發動機的轟鳴和模糊的口令聲。
他把煙掐滅在靴子底下，轉身朝另一個方向走去。
那裡有一頂稍大一些的帳篷，門口掛著一塊寫有"政治工作部"的木板。
帳篷裡的陳設比普通行軍帳篷稍微齊整一些，一張木桌靠邊放著，桌麵鋪著深綠色的絨布，上麵攤著幾份文件和地圖。
鐵皮爐子燒得正旺，爐膛裡的柴火劈啪作響。
軍官坐在桌子後麵，麵前攤著兩摞資料。
左邊那摞是情報部門交上來的，右邊那摞是偵察兵手寫的報告，兩份不同來源的資料帶來的信息卻驚人地相似。
第一份情報是關於耶拿高速公路橋的。
報告上說，橋體在清晨被炸毀，橋麵中央的承重結構完全斷裂，兩側的橋塔和護欄碎裂成幾段，橫跨在河穀上方，公路交通已經中斷，德軍在該區域的後勤補給線被迫繞行多繞將近四十公裡。
第二份是雷達站方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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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告提到雷達站主體建築被炮火摧毀，附屬的防空陣地在同一時間遭到覆蓋式打擊。
第三份是關於一支虎式裝甲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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