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的聲音很平靜，但隱含著一層類似於老父親看女兒的驕傲。
“這就是432工程，我們的驕傲。”
房間裡響起了零星的掌聲，門口站著的一個人吹了一聲口哨，往前走了兩步，拍了拍尼古拉的肩膀，咧嘴笑了。
“尼古拉，你就這麼醉心於這種鍋蓋頭嗎？乾脆娶了這輛坦克吧~”
那是當年同尼古拉一起逃出生天的炮手同誌。
尼古拉側過頭看了一眼，嘴角動了動，抬手在那個人的後腦勺上輕輕拍了一下。
“那我可不能讓安雅同誌知道。”
哄笑聲炸開來，房間裡頓時充滿了快活的空氣。
尼古拉站在哄笑的人群中間，嘴角掛著一絲笑意，但目光沒有離開那張圖紙。
他看著那輛432工程的側視圖，看著那條陡峭的首上裝甲線，看著那個扁平得像鍋蓋一樣的炮塔弧麵，臉上的表情慢慢收回來。
他直起身，走到窗邊，從胸前的口袋裡摸出一根煙點上，吸了一口，把煙霧吐向窗外。
秋天的空氣乾燥而清冷，葉片在風裡翻轉著往下落。
他還是忘不了那位小小的同誌……
尼古拉站在窗前抽完了整根煙，把煙頭按在窗台的鐵皮邊緣碾滅，然後轉過身，走回繪圖桌前，在那張圖紙右下角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時針指向深夜，莫斯科某棟公寓樓的三樓，一扇窗戶裡還亮著燈。
房間裡沒有開主燈，隻有書桌上那盞綠色燈罩的台燈亮著，燈光聚成一束暖黃色的光圈，照亮了桌麵上攤開的一疊白紙。
尼古拉坐在書桌前麵，握著一支削尖的鉛筆，筆尖在白紙上移動，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他的脖子上掛著一根細線，線頭係著一個小小的不鏽鋼卷軸，卷軸的表麵已經被磨得很光滑了，在燈光下反射出一道柔和的光痕。
麵前那張白紙上，一個鉛筆勾勒的小姑娘正在慢慢成形。
她蹲在一個火堆旁邊，手裡舉著一根樹枝，樹枝上穿著一塊烤麵包，麵包的表麵畫了幾道細微的裂縫，像是剛被咬過一口。
第一張白紙的背麵，用相對潦草的筆跡寫著一行字：“能變成坦克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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