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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案是陸寒州先提出來的。
晚上吃完飯，兩個人沒有像平時那樣一個去書房一個去客廳，而是坐在餐桌前沒動。
周阿姨燉的蓮藕排骨湯還剩半鍋，溫晴又盛了兩碗，一碗推給陸寒州，一碗自己端著。她喝了兩口放下碗，看著他，知道他還有話沒說。
“現在沒辦法給陸雯蝶定罪，婉約設計的事，你打算怎麼拿回來？”他問。
“打官司。明遠的收購合同有問題，估值嚴重偏離市場價，可以申請撤銷。”
“官司能打贏，但需要時間。少則三五個月，多則一年半載。”陸寒州放下湯碗，“而且打贏了，拿回來的隻是一個殼。客戶走了，團隊散了，品牌價值也折損了大半。”
溫晴知道他說的是對的。
官司可以打，但時間不等人。
婉約設計在她媽手裡的時候值一千萬，在她媽手裡的時候客戶名單有一長串，在她媽手裡的時候團隊骨乾跟了她十幾年。現在那些人還在嗎？那些客戶還認婉約設計這個名字嗎？她不確定。
“所以不能隻打官司。”陸寒州看著她，“要讓她自己跳出來。”
“怎麼跳？”
“你以婉約設計原繼承人的身份，公開質疑明遠公司收購的合法性。她不會坐視不管。婉約設計是她奪陸氏的籌碼，她不會讓任何人動。”
“她會反擊，找媒體黑你，找律師告你，或者找人威脅你。每一種手段我們都可以提前布防。她出手，就會留下痕跡。痕跡夠了，她就藏不住了。”
溫晴沉默了一會兒。她想起那些年在溫家被趙芬蘭指著鼻子罵的日子，想起溫建業在公司鬨事時周圍人的目光，想起那篇抄襲文章下麵成千上萬條評論。
公開質疑意味著把自己再次推到風口浪尖，意味著她的名字會出現在各種她不想看到的地方，意味著又一輪的罵聲和揣測。
她不怕這些，但也不想主動去招惹。這一次不一樣。這一次不是為了證明自己，是為了她媽的公司。
“如果她不上鉤呢？”
“她會。”陸寒州的目光落在她臉上，很平靜，像在說一個已經發生過的事實。“婉約設計對她來說太重要了。那是她奪陸氏的籌碼，她不會讓任何人動。”
溫晴端起湯碗又喝了一口，湯涼了一些，蓮藕燉得很爛，筷子一夾就碎。她把碗放下，看著陸寒州。“好。我做。”
他點了點頭，沒有再說別的。兩個人把剩下的湯喝完，溫晴收拾碗筷，陸寒州在客廳看平板。水龍頭嘩嘩地響，她站在水池前，手裡攥著洗碗布，一下一下擦著碗沿。
窗外黑了，路燈亮了，廚房的玻璃上映出她自己的影子，模模糊糊的。
她低頭把碗衝洗乾淨放進瀝水架，擦了手走出廚房。
陸寒州還在客廳，平板放在膝蓋上，屏幕的光映在他臉上。她沒有過去，站在走廊口看了他幾秒，轉身上了樓。
書房裡的燈亮著，她坐下來打開電腦，新建了一個空白文檔。
光標在屏幕左上角閃，她盯著那個光標想了很久，打了兩個字——“聲明”。又刪掉了。重新打——“關於婉約設計收購合法性的公開質疑”。又刪掉了。
她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她媽不會寫這種東西。她媽隻會坐在辦公室裡，把合同從頭到尾看三遍，然後用鋼筆簽下自己的名字。
那支鋼筆現在在她抽屜裡，英雄牌的，筆帽上有一道劃痕，是她小時候不小心劃的。她媽沒換新的，一直用著。
她睜開眼睛，手指放在鍵盤上，開始打字。“我是溫晴，溫婉如的女兒。婉約設計是我母親於2005年創立的公司……”
這一次沒有刪。一個字一個字地打下去，打到最後一行的時候停下來——“我要求相關部門對明遠公司收購婉約設計的合法性進行審查。”
打完了，從頭到尾讀了一遍，改了兩個字，保存，關了電腦。手機在桌上放著，屏幕朝下。她拿起來翻了翻，沒有新消息。鎖屏，放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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