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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晴是在周三的部門晨會上看到林薇薇的。
晨會每周三上午九點半,雷打不動。
設計部所有人聚在會議室裡,方總監站在前麵過一遍項目進度,各組長彙報手頭的情況,有時候會點名讓具體的設計師講方案。
溫晴到得早,坐在靠後的位置,翻開筆記本等著。
人陸陸續續地進來,會議室慢慢坐滿了。
林薇薇是最後一個進來的。
她推開門,低著頭,快步走到最後一排,在角落的位置坐下來。
她穿著一件深藍色的工裝,頭發紮起來,沒化妝,臉上乾乾淨淨的,和以前判若兩人。
以前她不會這樣出門的,以前她出門必須化妝,必須穿好看的裙子,必須讓人看見她就移不開眼。
現在她坐在角落裡,低著頭,手裡攥著筆記本,像一個不想被任何人注意到的人。
溫晴看了她一眼,林薇薇沒有看她。
晨會開了四十分鐘。
方總監講了三個項目的進度,周敏彙報了三組的情況,二組的組長跟一組的組長因為一個項目的分工問題爭執了兩句,被方總監按下來了。
散會的時候椅子嘩啦啦地響,大家站起來往外走。
溫晴合上筆記本,站起來,往門口走。
“溫晴。”
聲音從身後傳來,不大,但她聽見了。
她停下來,轉過身。
林薇薇站在她身後兩步遠的地方,手裡還攥著那個筆記本,攥得很緊。
走廊裡有人經過,看了她們一眼,走過去了。
兩個人麵對麵站著,隔著一米多的距離。
溫晴看著林薇薇,林薇薇比以前瘦了很多,顴骨凸出來,下巴尖尖的,眼下的黑眼圈很重,粉底蓋不住。
她的眼睛還是以前那個形狀,但裡麵的東西不一樣了。
以前是亮的,帶著一股不服輸的勁兒,現在是暗的,像一盞快沒油的燈。
“你也來了。”林薇薇說。
聲音很輕,沒有以前那股勁了。
以前的林薇薇說話是帶刺的,每一句都像在挑釁,現在的林薇薇說話像在歎氣。
溫晴看著她,沒有說話。
“我來這裡一個月了。”林薇薇說,“陸子明幫我打的招呼。乾的都是雜活,跟你一樣。”
她苦笑了一下,嘴角往上扯了扯,但那不是笑,是肌肉的機械運動。
“我沒想到你也會來。陸總的老婆,來設計部做設計師,你不覺得掉價嗎?”
“我來這裡工作,不是來比價錢的。”溫晴說。
林薇薇收了笑,看著溫晴。
她的眼神變了,不是嫉妒,不是恨,是一種溫晴沒見過的東西。
她說不上來那是什麼,也許是遺憾,也許是不甘,也許是別的什麼。
林薇薇自己也說不清楚。
“你運氣好,嫁了陸寒州。”她的聲音很低,“我運氣不好,跟了陸子明那個廢物。”
她說完轉身走了。
走廊裡的燈亮著,她的影子投在地上,很瘦,像一根竹竿。
溫晴站在那裡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然後轉身走了。
回到工位,溫晴坐下來打開電腦。屏幕上還是昨天沒核對完的圖紙,標注上的數字很小,0和8分不清。
她放大到百分之兩百,一行一行地看。
看了一會兒,腦子裡是林薇薇剛才說的那句話——“我運氣不好,跟了陸子明那個廢物。”陸子明確實是廢物,但林薇薇不是運氣不好。
她選了陸子明,選了在婚禮上放視頻,選了抄襲那件事。
每一步都是她自己選的,沒有人逼她。
但她不會跟林薇薇說這些,說了也沒用。
林薇薇不會聽的,她隻會覺得溫晴在炫耀,在站著說話不腰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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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吃飯的時候,溫晴去食堂。
陸氏的食堂在二樓,很大,能坐幾百個人。
她端著餐盤找了一個角落的位置坐下來,吃了幾口,抬起頭看見林薇薇坐在不遠處的另一張桌子上,一個人,麵前擺著一碗麵,沒怎麼動。
她低著頭,筷子在碗裡攪來攪去,麵都坨了也沒吃幾口。
溫晴收回目光,繼續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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