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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敏全名周敏，在設計部乾了十二年。從助理設計師一步一步升到組長，帶過十幾個新人。部門裡的人叫她“周姐”，不是因為她年紀大，是因為她資曆老。
她對溫晴的態度很客氣。第一天就帶著她熟悉了辦公區和會議室，介紹了部門的項目流程，連打印機怎麼用、圖紙存檔的命名規則、會議室怎麼預約都講了一遍。溫晴跟在她後麵，拿著筆記本記了幾頁，覺得這個前輩不錯。
細致，耐心，不藏私。
第二天，周敏開始分派任務了。
“溫晴，這個項目的資料你整理一下，按時間順序排好，做成表格。”
她把一摞A3圖紙放在溫晴桌上。
厚度大概有兩本電話簿那麼高，邊角卷了，紙張發黃，看起來是從檔案室翻出來的老項目。溫晴翻開看了一眼，是五年前的一個商業綜合體項目，設計早就過時了，整理這些圖紙除了練手沒有任何意義。
她沒說什麼，點了點頭，開始整理。
上午的時間都在整理圖紙。
她把圖紙按時間順序排好，把缺失的頁號標注出來，把設計變更的通知單和對應的圖紙訂在一起。活不難，但瑣碎，費眼睛。
中午吃飯的時候眼睛酸得不行，她去洗手間用冷水洗了一把臉，回來繼續乾。
下午兩點，周敏又來了。
這次是一摞標書，厚厚一遝，目測有兩三百頁。
“這是下周要投標的項目，你幫我把標書打印出來，雙麵的，裝訂好，一式五份。注意頁碼別亂，亂了就得重打。”
溫晴接過來，去打印間待了兩個小時。打印機卡了兩次紙，她修了兩次，手被墨粉染黑了，洗了半天才洗乾淨。
第三天，別人接的是項目方案、客戶對接、方案深化。三組的項目看板貼在辦公區最顯眼的位置，上麵用不同顏色的磁貼標注著每個項目的進度和負責人。
溫晴看了一眼那個板子，她的名字下麵寫著“資料整理”“圖紙核對”“標書打印”。全是雜活，任何一個實習生都能乾。
她沒說什麼，回到工位繼續乾活。
周敏路過的時候停下來，站在她旁邊，看了一眼她手裡的資料，笑著說了一句：“你剛來，先熟悉一下流程。這些活雖然簡單，但能幫你了解公司的項目運作。”
溫晴抬起頭看著她。周敏的笑容很和善，眼角有細紋，說話的時候微微歪頭，看起來很真誠。
溫晴點了點頭。
“好的，周姐。”
她沒有說別的。
不是沒話說，是不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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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來陸氏之前就知道會這樣——新來的，空降的，陸總的老婆。
被人盯著看，被人背後議論，被派雜活。
她都有心理準備。
她隻是沒想到連裝都懶得裝，第二天就開始派雜活了。
但她忍了。
不是軟弱，是沒必要。
這些活她以前在光輝設計也乾過，整理資料、打印標書、核對圖紙，誰不是從這些開始的？區別在於，以前她是新人，現在她是“陸總的老婆”。
別人用半年熬過去的階段，她可能需要更久。
沒關係，她有的是時間。
接下來的幾天，情況沒有變化。
周一，整理檔案。周二，打印標書。周三，核對圖紙上的尺寸標注。周四，幫周敏貼發票報銷。周五，把周三核對過的圖紙又重新核對了一遍，因為周敏說“上次好像有幾個地方看漏了”。
溫晴坐在工位上，對著電腦屏幕，一行一行地核對尺寸標注。
標注上的數字很小，0和8有時候分不清，她得放大到百分之兩百才能確認。
眼睛又開始酸了。
她揉了揉眼睛，繼續。
隔壁工位的女生叫小喬，比溫晴小三歲，來了兩年。
她偶爾會跟溫晴說幾句話，但不多。
有時候是問“吃飯去嗎”，有時候是問“這個打印機怎麼又卡了”。
溫晴回答她，她就走了，不多聊。
溫晴能感覺到她不是不想聊，是不敢。
周敏是組長，她是周敏組裡的人，跟溫晴走太近，怕周敏不高興。
有一次，小喬趁著周圍沒人，小聲說了一句：“周姐對新人都這樣，熬過去就好了。”
說完趕緊低頭，假裝看圖紙，怕被人看見。
溫晴看了她一眼，說了聲“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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