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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薇薇從陸氏出來的那天，下著小雨。
她沒帶傘。
從大廈門口走到路邊打車，不過幾十米的距離，雨水就打濕了她的頭發和肩膀。
她站在路邊，沒有打車，也沒有躲雨，就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雨水順著她的頭發往下淌，滴在臉上，滴在衣服上，滴在地上。
她穿著那件深藍色的工裝，是陸氏發的那種，胸口還印著陸氏的LOGO，藍色的，被雨水打濕之後顏色變深了，像一塊墨漬。
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
她掏出來看，是陸子明發來的消息：「你以後別找我了。」
她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
屏幕上的字被雨水打濕了，有些模糊。
她沒有回複，把手機收進口袋，繼續站在那裡。
雨越下越大，路上的行人撐著傘匆匆走過，有人看了她一眼，加快了腳步。
她不知道自己在等什麼，也許在等雨停，也許在等一輛永遠不會來的車，也許在等一個已經不可能回頭的結果。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終於攔到了一輛出租車。
拉開車門坐進去，雨水從她的衣服上滴在座椅上，司機從後視鏡裡看了她一眼，沒說什麼。她報了出租屋的地址，車子駛入主路。
她靠在車窗上，玻璃上全是水珠，窗外的街景模糊成一片灰白色的影子。
出租屋在城西那個老舊小區，六樓，沒電梯。
她爬上去，掏出鑰匙開門，進去，關門。
屋子裡很暗，窗簾拉著，沒有開燈。
她站在門口，沒有換鞋，就那麼站了一會兒，然後走到床邊坐下來。
床上的被子沒有疊，枕頭歪在一邊，床頭櫃上堆著幾本雜誌和一杯喝了一半的水，水麵上落了一層灰。
催款單又多了幾張。
銀行寄來的，白色的信封，上麵印著紅色的“逾期通知”三個字。
她把那些信封拿起來，摞在一起，掂了掂，比上次重了一些。
沒有拆開，放在床頭櫃上，和之前的那些摞在一起。
牆上貼著一張海城地圖，是剛搬來的時候貼的。
地圖上用紅筆圈了幾個地方——陸氏大廈，光輝設計，她以前住的那個高檔公寓，還有一家她常去的商場。
紅筆的痕跡已經褪色了，有些地方看不清了。
她盯著那張地圖看了很久。
海城很大，但她不知道該去哪裡。
沒有公司會要她了，陸氏開除她的消息很快就會在行業裡傳開，加上之前在鼎盛設計的那些事，她的名字在獵頭的黑名單上應該已經排到前幾位了。
她坐在床邊，盯著地圖上的那些紅圈，很久沒有動。
手機又震了。
這次是一個陌生號碼，海城的號段。
她看著屏幕上的數字，猶豫了幾秒，接了。
“林薇薇是吧？”
聲音是男的，中年，普通話標準，語氣很平，像在念一份通知。
“我是。”
“有人讓我聯係你。她姓陸。”
林薇薇的手指收緊了。
姓陸。
陸雯蝶。
她認識的人裡姓陸的不多，會在這個節骨眼上找她的更少。
陸子明不會找人聯係她，他連見她都不願意見了。
陸寒州更不可能，他恨不得她從海城消失。
隻有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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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乾什麼？”
“見了麵談。明天下午三點，地址我發你。”
電話掛了。屏幕暗了，手機震動了一下，一條短信進來，上麵寫著一個地址。
林薇薇盯著那個地址看了幾秒，把手機放在床上。
她站起來走到窗邊，拉開窗簾。
雨還在下，對麵的樓灰蒙蒙的，雨水從窗玻璃上流下來，把外麵的世界切成一條一條的。她站了一會兒，拉上窗簾，回到床邊坐下來。
陸雯蝶找她。
這個時候找她，不可能是為了幫她。
陸雯蝶不是那種人，她隻會在你有用的時候找你，用完了就扔。
鼎盛設計那次就是這樣，殼公司被曝光之後，陸雯蝶的助理發消息說“陸總讓你這段時間別聯係她了”，像扔一張用完的紙巾。
現在又找上門，隻能說明一件事——她還有用。
林薇薇看著手機屏幕上那條短信，看了很久。
雨聲從窗外傳進來，淅淅瀝瀝的，像有人在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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