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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總監的會議通知是周三早上發來的。
郵件隻有一行字:“今天下午三點,大會議室,溫晴和周敏當麵對質。請相關人員準時參加。”
溫晴看到郵件的時候正在吃早飯。她把手機遞給陸寒州看了一眼。他看完之後還給她,說了一句“該帶的都帶上”。溫晴點了點頭,把U盤從抽屜裡拿出來裝進口袋。U盤很小,銀色的。
下午三點,溫晴準時到了會議室。
門開著,裡麵坐滿了人。設計部所有人都在。小喬坐在最後一排,手裡攥著筆記本。方總監坐在最前麵,麵前攤著一個文件夾,保溫杯放在右手邊。
周敏坐在長桌一側。她麵前擺著幾頁圖紙和一份“創作過程記錄”,厚厚一遝,用回形針別著。林薇薇坐在她旁邊,手裡拿著筆記本,但沒在寫。她的眼睛看著桌麵。
溫晴走進去,在長桌另一側坐下來。她把手機放在桌上,屏幕朝下,U盤攥在手心裡。
方總監看了一眼手表。“今天叫大家來,是為了澄清商業綜合體項目方案抄襲的事。周敏,你先說。”
周敏站起來。她穿著深藍色西裝外套,頭發梳得一絲不苟。她把那遝“創作過程記錄”舉起來,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
“這個方案是我從概念階段一點一點做出來的。從第一版草圖到最後定稿,前後花了兩周時間。這是我的創作過程記錄,每一天做了什麼,改了什麼,為什麼這麼改,都寫得清清楚楚。”
她說完之後,林薇薇在旁邊點了點頭。動作很小,但所有人都看見了。
方總監轉向溫晴。“溫晴,輪到你了。”
溫晴站起來。她沒有拿任何紙質材料,手裡隻有那個銀色U盤。她走到電腦前,插進去,打開投影。
屏幕亮了。會議室裡的燈關掉了幾盞,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投影上。
第一頁是溫晴的方案文件時間線。四十多個文件按時間順序排列,從第一版草圖到最後定稿,每一個節點都有日期和序號。最早的是兩周前的周一下午三點二十分,最後的是周日晚上十一點四十分。時間線清清楚楚。
會議室裡有人開始小聲說話。不是議論,是驚訝。
溫晴翻到第二頁。公司服務器的訪問記錄。周敏的三次訪問,每一次都在溫晴上傳之後。屏幕上的表格用紅色標出了那些記錄。
會議室裡安靜了。所有人的目光從屏幕轉向周敏。
周敏的臉色變了。從正常變成紅色,從紅色變成白色,從白色變成灰色。她的嘴唇在抖,手指攥著那遝“創作過程記錄”,紙張被捏出了褶皺。
溫晴翻到第三頁。
周敏電腦裡的文件操作日誌。周敏下載溫晴文件的時間是周日晚上十一點五十五分,比溫晴上傳最終版晚了十五分鐘。
而周敏“自己做的”那版方案,創建時間在下載之後。屏幕上有兩張截圖並排,中間用紅字標出時間差——溫晴的早了兩天。
會議室裡徹底安靜了。安靜到能聽見投影儀的嗡嗡聲,安靜到能聽見周敏的呼吸聲。她的呼吸很重,像跑完長跑之後的那種喘。
溫晴把三頁證據從頭到尾又放了一遍。這次放得很慢,每一頁都停了幾秒。放完之後她關了投影,回到座位上坐下來。
方總監沉默了很久。他看著周敏。
“周敏,你還有什麼要說的?”
周敏張了張嘴。她的嘴張開又合上,合上又張開,喉嚨裡發出一個聲音,像是“我”,又像是“不”,但沒有變成完整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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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我——這是——”
她說不下去了。
方總監等了幾秒。“周敏停職,接受公司調查。林薇薇,你被開除了。現在去辦手續。”
林薇薇坐在椅子上,沒有動。她的筆記本還攤在桌上,一個字都沒寫。她慢慢合上筆記本,站起來,把椅子推回桌下。椅子腿碰到地板發出一聲輕響。
她沒有看任何人,低著頭走出會議室。門關上了,腳步聲越來越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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