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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停職第一天，溫晴沒去公司。
她跟方總監請了假，說在家等調查結果。方總監同意了，語氣很平，沒有多問。
溫晴掛了電話，走進書房，關上門。她在桌前坐下來，打開筆記本電腦，把商業綜合體項目的所有文件翻了出來。
從第一版草圖到最後定稿，前後兩個星期，存了四十多個文件。有草稿，有修改稿，有廢稿，有最終稿。她把它們按時間排序，一個一個地看。
第一版草圖的時間戳是兩周前的周一下午三點二十分。那天周敏剛分派任務，她在草稿本上畫了幾筆，覺得不行，刪了重來。那個文件隻存了一個版本，後麵再也沒有打開過。
第二版是五天之後。比第一版好一些，有了大概的方向，但還是很粗糙。她打開了七八次，每次改一點，改到最後也沒改出個樣子。
第三版又過了四天。方向定了，形態有了，分析邏輯也清楚了。她在這個版本上花了最多的時間，效果圖渲了三個版本，選了最好的一版。
第四版是周日晚上。在第三版的基礎上調整了細節，優化了表達，重新寫了設計說明。時間戳是周日晚上十一點四十分。
她盯著屏幕上的時間線，每一個節點都在。兩周的時間，四十多個文件，每一天都有記錄，每一步都有痕跡。
這些文件就是她的證據。不是證人，不是證詞，是她自己留下的腳印。
她拿起手機，撥了蘇千的號碼。
“幫我調取我電腦裡所有關於那個方案的操作記錄。打開時間、編輯時長、保存次數，越詳細越好。”
蘇千沒問為什麼。“多久要？”
“越快越好。”
“明天之前給你。”
溫晴掛了電話，把四十多個文件按時間順序重新命名，在文件名前麵加上了日期和序號。然後打開一個新文檔，把每個文件的內容、修改內容、保存時間都寫了下來。
第一版，概念草圖，粗糙，方向不明確。第二版，概念深化，形態有了雛形。第三版，方案完善，效果圖完成。第四版，細節調整，設計說明補充。
她寫得很快，像在寫工作報告，沒有多餘的情緒。
寫完的時候已經快十一點了。她把文檔保存，關了電腦，關了台燈，走出書房。
走廊儘頭的窗戶透進來路燈的光。她站了一會兒，回了房間。
躺在床上，手機震了一下。陸寒州發來消息：「晚安。」
她回了一個「晚安」。
然後，慢慢閉上了眼睛。
第二天中午，蘇千把證據發過來了。
溫晴在書房裡打開電腦，下載壓縮包。解壓之後，裡麵有三個文件夾。
第一個文件夾是溫晴電腦裡的操作記錄。什麼時候打開文件，什麼時候保存，什麼時候關閉，編輯了多長時間，全部有記錄。蘇千在文件開頭加了一段說明：“這些記錄是係統自動生成的，沒有人能修改，也沒有人能刪除。”
第二個文件夾是公司服務器的訪問記錄。溫晴的共享文件夾在過去兩周被訪問了十七次。其中十二次是溫晴自己，三次是周敏，兩次是其他人。
周敏的第一次訪問在溫晴上傳第一版草圖之後，第二次在第二版之後，第三次在第三版之後。每一次訪問的時間、賬號、IP地址都有記錄。
第三個文件夾是周敏電腦裡的文件操作日誌。周敏下載溫晴文件的時間是周日晚上十一點五十五分，比溫晴上傳最終版晚了十五分鐘。而周敏“自己做的”那版方案，創建時間在下載之後。蘇千附了一段對比截圖，左右並排，中間用紅字標出時間差——溫晴的早了兩天。
溫晴盯著那些截圖。周日晚上十一點四十分，她上傳最終版。十一點五十五分，周敏下載。然後周敏把作者信息改成自己的名字，把創建時間往後調了兩天，以“周敏工作室”的名義提交給項目組。整個過程用了不到一個小時。
壓縮包末尾還有一句話，是蘇千寫的：“夠了。這些夠她喝一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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