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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旭文往後退了半步，手插進褲兜又抽出來，掃了一圈身邊的人。那幾個剛才幫腔起哄的，這會兒全在低頭看手機屏幕，表情像是在研究什麼學術論文。
方旭文那樁事過去第三天，唐川接到一個新活，去沈家老宅送文件，順帶幫盯三小姐的起居。
沈家老宅的鑄鐵門還沒推到位，他就聽見裡麵碎了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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瓷器落地的聲響緊跟著響了第二下，中間夾著一聲喊：“我說了不吃！你們是耳朵長擺設了？”
管家老趙從門縫裡擠出半張臉，看到唐川，嘴角肌肉抽了一下，勉強往上提了提。“唐川啊，文件擱書房就行，三小姐那邊……別往東廂去。”
第三聲碎響。老趙扭頭看了一眼院子方向，使勁咽了下口水，領他往裡走。
沈家老宅跟沈曼雪那棟現代別墅完全兩個路數。三進中式院落，回廊掛著條幅，最顯眼一幅裱在正廳門框旁，行楷抄的十二條家訓，從“晨起六點，暮歇九點”到“飲食以清淡為則，忌辛忌甜忌生冷”，末尾有一條用紅墨水圈了重點：未經家長許可，不得擅自外出社交。
傭人在走廊來回走，腳步全沒聲，像一排上了消音器的影子。
唐川把文件袋擱到書房桌上，轉身往外走。經過東廂院門的時候腳步慢了。
門半掩著，地上一灘白粥和碎瓷片，兩個保姆蹲在那兒收拾。一個四十出頭的女人站在門口，胳膊疊在身前，聲音刮玻璃似的：“三小姐，午膳是按老太太囑咐配的，您不吃也得吃。”
屋裡靜了兩秒。
一隻碗從門縫甩出來，擦著那女人小臂砸上地磚，湯汁濺了她半截褲腿。
“讓我吃我就得吃？我又不是養殖場的。”
聲量不大，每個字尖得紮手。
門口那女人是王翠霞，沈家老宅的老保姆，唐川的母親，待了十九年。她低頭看了眼褲腿上的湯漬，臉上沒什麼波動，像這類事情已經算不上事了。
唐川沒進去，從側門走了。
沒走出後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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