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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川進門的時候，十來雙眼睛同時掃過來。
有幾道目光他認得，王翠霞站在廚房通道口，抱著一摞碗碟，表情淡淡的，但視線在他身上多留了半秒。
沈曼晴坐在角落裡，校服換了件銀灰色連衣裙，頭發紮得比上次整齊，看到他進來，嘴角動了一下，沒喊人，低頭戳手機。
沈曼雪坐在主位左手邊第二個位置，黑色西裝，耳釘換了顆珍珠的，手邊擱著一杯沒動過的茶。她看了唐川一眼，目光沒停，繼續跟旁邊的長輩說話。
“來了？坐這兒。”
說話的是沈家老太太，七十出頭，頭發銀白梳得一絲不苟，坐在正位上，身板挺得比在座所有人都直。她指了指自己右手邊第三個位置，那個位置夾在兩個沈家旁支的叔伯之間，不上不下，但能坐到這張桌上本身就不是助理該有的待遇。
唐川走過去，拉開椅子坐下。
菜上了六道的時候，老太太擱下筷子，拿帕子擦了擦嘴角，環視了一圈桌麵。
“今天把小唐叫來，不光是吃飯。”
桌上的筷子聲矮了一截。
老太太抬了抬手，身後的傭人端上來一個紅漆木托盤。托盤上擺著三樣東西，一隻巴掌大的錦盒，一個燙金信封，一隻深棕色的皮質禮袋，袋口係著織錦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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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陣子家裡的事，在座的都看在眼裡。”老太太的聲音不快，帶著老派人特有的那種節拍感，每句話像量過尺寸才放出來的。“牌局上的事、行業交流會上的事、三丫頭那邊的事、前兩天影視板塊那檔子事，小唐一個一個幫著處理，沒捅過一回簍子。”
她手指點了點錦盒。
“這是一塊表，百達翡麗的。”
又點了點信封。
“這是二十萬的支票。”
最後拍了拍禮袋。
“裡頭是兩套行頭，西裝皮鞋領帶，牌子你們年輕人比我清楚。不是什麼大東西，沈家的一點心意。”
圓桌上安靜了兩秒，然後幾個長輩接連開了口。
二房的一個叔伯搓著手掌心，笑紋堆到眼角：“小唐確實能乾，年輕人裡頭不多見了。”
另一個嬸子端著湯碗，目光在唐川臉上和那塊錦盒之間來回跳：“老太太眼光好，挑的人就是不一樣。”
這些話說出來是誇，但語氣裡拐的彎唐川聽得出來。那種調子跟圈子裡牌桌上打圓場的人一個路數，先把帽子扣上，再看你怎麼接。
傭人們穿梭在桌邊添菜斟茶，手上的活沒停，眼珠子全往這邊轉。距離最近的那個中年女傭手裡的湯勺在碗沿上磕了一下，湯灑出來幾滴，她低頭擦，耳朵支棱著。
牆根底下站著兩個幫廚的小工，嘴巴湊在一起，聲音壓得很碎，但在安靜的間隙裡漏出來幾個字“百達翡麗……那得多少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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