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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理由呢？”
唐川沒猶豫，語速跟平時一樣，像在彙報當天的工作進度。
“沈總雇我做助理，月薪一萬五，活乾了，錢拿了，兩清。牌局上的事、交流會上的事、三小姐那邊的事、影視板塊的事，全是分內工作，做好了是本分，做不好該扣錢。沒有哪件事夠得上額外受賞。”
牆根底下那兩個幫廚小工互相看了一眼，嘴巴合上了。
傭人手裡的湯勺這回徹底不動了。
二房那個叔伯清了清嗓子，換了個角度試探：“小唐，老太太的心意，你不接也不太合適吧？又不是外人。”
唐川偏頭看了他一眼。
“叔，我就是外人。打工的，拿月薪的，乾完活就走的。這個身份我清楚。”
這話擱在別人嘴裡說出來，會顯得矯情或者虛偽。但唐川說的時候臉上什麼多餘的表情都沒掛，聲調平得像在報天氣預報。正因為太平了，反而讓人沒法當他在客氣。
那個嬸子張了張嘴，想說“你太見外了”之類的場麵話，看了看唐川的表情，硬是沒說出口。
角落裡，沈曼晴手機已經不戳了。她整個人歪在椅背上，下巴擱在手背上，盯著唐川的側臉，嘴唇微微抿著。
那天早上他把她手裡的水杯抽走的動作，不惱不哄，說完就走，跟現在這副樣子一模一樣。別人給他台階他不上，給他好處他不拿，給他臉色他不看，渾身上下找不到一個能被撬動的支點。
十六歲的沈曼晴說不清這種感覺叫什麼，但她知道自己從小到大在這個家裡見過的所有人，管家、保姆、司機、助理、親戚、生意夥伴，沒有一個是這樣的。
老太太靠在椅背上，手指搭在扶手雕花上轉了兩圈。
“你是覺得拿了我的東西，就矮了一頭？”
唐川搖頭：“不是矮一頭的事。無功不受祿，今天收了，明天就說不清了。我給沈總做事，靠的是活乾得值一萬五，不是靠沈家額外開恩。這個分寸線一旦踩過去，對我不好，對沈總也不好。”
安靜了好幾秒。
圓桌上十來個人的目光在唐川和老太太之間來回彈。有人低頭喝湯掩飾尷尬，有人拿筷子夾菜但遲遲不往嘴裡送。
王翠霞在廚房通道口站了快三分鐘了，手裡那摞碗碟抱得指節發酸，她換了個手，視線一直沒挪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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