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叫一聲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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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九被馮剛大嗓門吼得嗡嗡的。
她走到小二樓的走廊儘頭，推開窗戶，一股帶著塵土味的涼風灌了進來。
她晃了晃腦袋，覺得清爽了不少。
窗外的營區儘收眼底。
典型的蘇式風格建築，青灰色的磚樓方方正正，沿著中軸線對稱排開，樸素又莊嚴。
每棟樓的山牆上，都刷著紅色標語，“提高警惕，保衛祖國”。
營房四周栽著筆直的白楊樹，葉子被風吹得嘩啦啦響。
不遠處的訓練場上，一百多號士兵列成方陣。
教官大嗓門的一聲“立正”，整個方陣“唰”地一下站直，一百多個人像一個人一樣。
“向右看齊！”
又是“唰”的一下子，一百多個腦袋，整齊地向右轉。
遠處的大道上，另一隊全副武裝的戰士，正在進行五公裡全裝越野。
他們背著步槍、手榴彈、水壺和乾糧袋，在教官的鞭策下，玩命地跑，屁股後麵揚起一陣煙塵。
“跟上！都跟上！後邊那個，你乾玩意兒呢？給我跑！”
鹿九的心，安靜了下來。
這裡沒有華麗的裝飾，隻有樸素的青磚和標語。這裡沒有舒適的生活，隻有嚴格的訓練和紀律。
但是，這裡真好。
她決定，以後就把家安在軍營了。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審訊室裡，馮剛撂了。
他七歲那年，從他爹對他娘的毒打中，知道了自己的身世。
他不是他爹的親兒子，是他娘被鬼子糟蹋了之後生下的奸生子。
他爹也被鬼子打壞了身子，再也生不了，隻好認下他。
但認下歸認下，從小到大，對他和他娘非打即罵，喝醉了打，沒喝醉也打，高興了打，不高興了更打。
馮剛說這些的時候，臉上沒什麼表情，像是在講別人的故事。
解放後，“朱雀”找上了他。
那人知道他所有的底細，說隻要替他辦事，就能把他全家帶到島國去。
馮剛求之不得。
他知道自己的身份，見不得光，不定哪天暴露了，全家就完了。去島國，未嘗不是一條出路。
他的死穴不是妻兒，是他爹娘。
他對那兩個人，愛恨交織。
他恨他娘把他生下來，又念著她這些年對他的好，自己餓著也要把飯留給他。
他恨他爹，但曾經他多麼希望自己是他爹的親兒子。
“朱雀”一直以清瘦的中年男子的模樣和他見麵。
但是有幾次見麵，他發現‘朱雀’，聲音不一樣，更細，像女人的聲音。
“我懷疑朱雀可能不是一個人。”馮剛說。
鄭保國眉頭一跳，沒接話，讓他繼續說。
“我和他最後一次見麵，是進山的前一天。”馮剛說，“在一間院子裡，他指著成堆的炸藥跟我說。他手裡那些，足以炸毀半條長街。他讓我做好和金城一起撤離的準備。”
鄭保國聽到足以炸毀半條長街的炸藥，頭皮都要炸了。
這種東西，別說半條長街，就是炸掉一棟樓一個院，也足以造成無法估量的後果。
“他要用這些爆炸物具體乾什麼？”
“天星。”馮剛吐出這兩個字，“具體計劃我不知道。我隻知道，這個計劃叫‘天星’。”
天星計劃。
鄭保國在心裡默念了兩遍，麵上依然不動聲色。
“你知道多少，說多少。”
馮剛的目光有些渙散，但說話的邏輯還算清楚：“硝酸甘油是分批運進京城的。朱雀在京城經營了十幾年，有自己的運輸渠道。每次運一點點，查不出來。攢了大半年，才攢夠。”
“儲存地點呢？”
“一部分藏在大柵欄，就在我剛才提到的院子裡。”馮剛說，“還有一批藏在哪裡我不知道。朱雀做事很小心，從來不會把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裡。”
鄭保國盯著他看。
馮剛的眼神沒有閃躲。
他說的是實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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