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叔上麵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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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九沒說話。
她坐在陳衛東對麵，一動沒動。
和上輩子官迷的爹不同，鹿神仙相當珍視這個從雪地裡撿到的小閨女，把她當命根子。
小時候喂她吃飯，扶她走路，長大了給她攢錢，給她買房，手把手教她本事。
他覺得此生有她足矣 ，怕再娶的女人不重視她，再沒娶妻。
父女兩個相依為命。
鹿九的眼眶紅了。
她又把它壓了回去。
陳衛東不敢看她。
他低著頭，盯著桌麵上那塊玻璃板，盯著玻璃板下麵壓著的那張黑白照片。
照片上是去年年底部裡表彰大會的合影，老鹿站在最後一排，笑得跟個傻子似的。
他這輩子不知道被表彰多少次了，還是這副沒眼看的樣子。
“什麼時候的事？”鹿九開口了。
聲音很平靜。
陳衛東愣了一下，抬頭看她。
他以為會看到一個崩潰哭鬨的小姑娘。
他都準備好了，甚至已經在腦子裡過了好幾遍該怎麼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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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鹿九什麼都沒做。
她坐在那裡，脊背挺得筆直，臉上沒什麼表情。
隻是眼眶有一點紅。
就那麼一點點。
陳衛東心裡突然就酸了。
這孩子，這是……
他這輩子見過的人無數，遇見大悲大喜哭出來的人，反而沒事兒。
哭完了，發泄完了，該吃吃該喝喝。
但像鹿九這樣把什麼都壓在底下的，是入心了。
過不去就是一道坎兒。
“昨天。”他的嗓子還是啞的，“昨天下午六點多火化的。”
“為什麼？”
他猶豫了一下，然後開口了，“前天，閻望同誌打電話過來，要求我們一定要等到你認屍之後再火化。”
“我們本來就是這麼想的。”
鹿九沒說話，等著他往下說。
“昨天下午，本來是另外一具遺體要拉走火化。”陳衛東的聲音低沉了下去，“是個六十多歲的孤寡老人，喝醉了酒掉進護城河裡淹死的。沒有家屬，我們確認死亡沒什麼問題之後，按照程序，要送到八寶山火化。”
鹿九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但是，停屍間那邊，把老鹿的遺體，當成那個酒鬼的，拉走了。”
鹿九沒有說話。
她盯著陳衛東的臉，看了足足五秒鐘。
“搞錯了？”
陳衛東點頭。
“陳叔，你信嗎？”
陳衛東沒說話。
他的沉默就是答案。
“骨灰在什麼地方？”鹿九問道。
“寄存在八寶山了。”
“好。我知道了。”
她沒有繼續這個話題，反而再次環視了一圈這個辦公室。
“你這個辦公室不錯。”鹿九說。
“這幾天我征用了。在那個地方，給我搬過來一套桌椅，我就在這兒，不走了。”
陳衛東：“…………”
他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孩子，你這是要乾啥？
鹿九的眼中冒出幾分凶光，“有問題嗎？”
陳衛東下意識地搖頭。
“沒有。”
“行，去辦吧。”
陳衛東下意識的說：“得嘞。我這就去。”
很快他就反應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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