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鹿九現場教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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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九合上卷宗，放在桌角，然後拿起自己的小本子，翻到在野豬嶺懸崖底下畫草圖，上麵標注了幾組數字。
她皺著眉頭尋思了一會兒。
上輩子在大學圖書館曾經看過一篇英文論文，講的是用多剛體模型來模擬重建高墜方式。
多剛體模型就是模擬活人，用計算機專業軟件，重建墜崖現場，精準還原墜落姿態、旋轉角度和實際位移，判斷死者是自殺、意外，還是他殺。
這件事在千禧年後的十幾年裡，都算是前沿技術。
這個時候，電腦做不到，但是人腦可以試試。
論文裡麵涉及到的兩個最基本的物理學公式，可以拿過來用。
鹿九在本子上寫寫算算。
陳衛東則在翻看嫌疑人的資料。他們已經摸排過一輪醫院婦科的患者，列出了幾個重點嫌疑人。
一時間，辦公室除了紙張翻動的聲音和寫字的聲音，異常的安靜。
鹿九反複核數據之後把本子合上，起身走到陳衛東麵前。
“有事兒？”陳文東抬眼看她。
鹿九把小本子往桌上一放，翻到畫著草圖的那一頁，“韓小軍說謊了，你抓人吧。”
韓小軍是被隔壁小王，從飯桌上帶走的，直接押進了審訊室。
他坐在審訊椅上，好半天沒回過神來。他從來都是坐在審問席上，沒有想到有一天會坐到對麵來。
韓小軍表情難看了起來，本來就被打成豬頭的臉，更顯猙獰了。
右眼睛腫得隻剩一條縫，左眼眶青紫發黑，成了一個奇怪的大小眼。
鼻梁上貼著一塊膠布，鼻翼兩側都是淤青。嘴唇腫得往外翻，像掛了兩條香腸。
整張臉別提多精彩了。
陳衛東坐在審訊桌後麵，旁邊坐了個記錄員，正是隔壁小王。
鹿九沒坐，她靠著牆站著。
韓小軍衝著陳衛東說，“陳隊，你抓我乾什麼？你什麼意思？”
“韓小軍，你不知道為什麼抓你嗎？”陳衛東說。
“我乾什麼了？”韓小軍全身上下就剩嘴硬了。
“關於鹿林海同誌的墜崖案，你還有什麼沒說的？”
韓小軍聽到墜崖兩個字一怔，冷靜了幾分。
他挺直身板，大聲地說道，“我都說過了，我聽見鹿老師的喊聲，跑過去，人已經掉下去了，什麼都沒看見。”
“當時懸崖邊上，除了墜崖的鹿林海同誌，有沒有別人？”陳衛東問。
“沒有，一個人影都沒看見。”韓小軍說。
“你確定嗎？”
“確定。”
鹿九從牆邊走過來，“韓小軍，你是五年前進刑警隊，是老公安了，你應該知道沒有證據，不會把你帶到這裡。”
韓小軍沒有說話。
“你知道我是怎麼知道你說謊的嗎？” 鹿九問。
韓小軍腫眼泡底下的眼珠子動了一下。
鹿九又問：“你上過學嗎？”
韓小軍愣了一下，“初中畢業。”
“拋物線，平拋運動，自由落體。”鹿九一個一個詞往外蹦，“初中物理課的內容，都學過吧？”
“學過。”韓小軍說。
聽著耳熟，應該學過。
“好，既然學過，就好解釋多了。”鹿九說道。
“你辦案多年，應該知道，墜崖案件無外乎三種可能。”鹿九說。
韓小軍點頭。
“一是自殺，自己跳下去的。第二種是意外墜崖，就是你說得情況。第三種就是他殺，被人推下去的。在鹿林海同誌的墜崖案中，第一項可以排除，這個沒有異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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