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住進市棋院時，大家多少還會記著。
集訓第一天。
第二天。
今天已經過去幾天，距離結束還剩多久。
可真正忙起來以後，也漸漸沒人特意算了。
每天早上起來，吃飯，訓練，複盤，再吃飯，再訓練，最後回宿舍睡覺。
一天天過下來，好像並沒有什麼特別值得單獨記住的大事。
可等某個瞬間忽然回過頭，才會發現時間已經過去了很遠。
訓練室角落裡原本那一整箱礦泉水已經換過幾次。
最開始帶來的筆記本，也已經寫掉不少頁。
電子棋盤裡的訓練記錄越來越長，原本空蕩蕩的文件夾也被一盤又一盤棋譜填滿。
宿舍裡同樣早就不是剛住進來時的樣子。
最開始還擺得整整齊齊的行李，已經徹底變成了真正住下來的狀態。
衣服晾在陽台，拖鞋隨手放在床邊，桌上放著喝了一半的水，櫃子裡還有沒吃完的零食。
原本隻是臨時住的房間，不知不覺間已經多出許多生活留下來的痕跡。
就連棋院本身也一樣。
剛來時還需要認路的訓練室、食堂、宿舍樓。
現在已經熟悉到不用抬頭都知道該往哪走。
從宿舍到訓練室需要多久，從食堂回來要拐幾個彎。
哪扇門推起來聲音比較大，哪台飲水機接熱水最快。
這些一開始根本不會有人在意的事情，也一點一點變成了每天生活的一部分。
兩周。
聽起來其實不算長。
可真正住下來以後，已經足夠讓一個陌生的地方變得熟悉。
也足夠讓原本隻是因為代表隊臨時湊到一起的九個人，逐漸習慣彼此每天都出現在身邊。
直到又一個傍晚。
夕陽從訓練室窗外斜著照進來，在地板上留下一大片橙黃色的光。
當天最後幾盤棋也陸續結束。
棋子重新被收回棋盒，有人已經準備起身回宿舍，陸觀海卻沒有像往常一樣讓他們各自散開。
“都停一下。”
訓練室裡的聲音很快安靜下來。
眾人抬起頭。
陸觀海看了一眼牆上的時間，又低頭翻了翻手裡的資料。
那已經不隻是簡單的幾張訓練記錄了。
整整兩周下來，如今已經變得相當厚。
最前麵是每天的訓練安排和對局記錄，再往後，則是九個人各自單獨整理出來的檔案。
計算，布局，中盤判斷，官子，時間分配，複雜局麵處理，穩定性，主動性，抗壓。
不同棋風的適應程度。
一個個項目後麵，都被陸觀海打上了分數。
有些分數被劃掉過，又重新改成新的數字。
有些旁邊畫著箭頭，記錄著這兩周明顯的上升。
也有些地方被特意圈了起來，提醒後麵依舊需要注意。
陸觀海慢慢合上手裡的資料。
過了一會兒，他才抬起頭，看向眼前九個人。
“這段時間，都挺累的吧？”
眾人明顯沒想到他開口第一句會是這個。
程越最先反應過來。
“您終於發現了？”
訓練室裡頓時有人笑了一聲，陸觀海也沒忍住笑了。
“我一直知道。”
程越：“那您還下手這麼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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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知道你們扛得住。”
陸觀海的目光從九個人臉上一一掃過。
有那麼一會兒，他像是在斟酌該怎麼說，最後卻隻是笑了一下。
“我帶過不少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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