賽季，我不下了。”
章明遠愣了一下。
“你可以先休兩輪。”
“我說剩下的都不下了。”
章明遠皺起眉。
“現在天衡還在爭冠軍。”
陸觀海抬起頭。
“跟我有什麼關係？”
章明遠的臉色也沉了下來。
“你是主將，你現在是在逃避！”
“隊伍呢？聯賽呢？”
陸觀海看著他。
又是這些。
比賽，合同，讚助。永遠都是這些。
“我現在連棋盤都不想看，你還讓我繼續？”
章明遠也壓不住火了。
“當初是誰不肯休？是誰讓我別把你撤下來？”
“現在所有東西都已經圍著你轉起來了，你說一句不下，所有人就全部跟著停？”
兩個人越吵越凶，到最後，章明遠盯著他，一字一句說道：
“你可以輸，但你不能消失。”
房間裡安靜下來。
陸觀海看了他很久。
隨後低下頭把胸前那張天衡棋手證摘了下來。
“那就當我不存在吧。”
“陸觀海！”
可他已經轉身出了門。
那一天以後，陸觀海再也沒有代表天衡坐上職業聯賽的棋桌。
……
隻是離開天衡，一切也沒有立刻好起來。
陸觀海開始不碰棋。
不看比賽，電話也不願意接。
因為隻要看見棋盤，他就會想起過去那個仿佛什麼都難不住的自己。
再看看現在，連他自己都覺得陌生。
老師來過，朋友也來過。
有人陪他喝酒，有人罵他，也有人乾脆把棋盤擺到他麵前。
可真正讓陸觀海重新回到東海的，還是司馬忠義。
電話接通以後。
對麵沒有問他最近怎麼樣，也沒有說什麼安慰的話。
“回來吧。”
陸觀海靠在沙發上。
“回去？回去乾什麼？”
“什麼都不用乾。”
司馬忠義笑了一聲。
“我馬上要升官了，都快當上副院長了，棋院也不缺你這一個人。”
“你想下就下，不想下就在這裡待著。”
陸觀海沒說話。
過了一會兒，司馬忠義又道：“當年你從東海出去，多虧了你，這些年不少棋迷還專門跑這裡來看看。”
“現在回來，沒人笑你。”
……
幾天以後，陸觀海回到了東海。
很多年前，是司馬忠義把他送出了這座城市。
很多年後，也是司馬忠義把他接了回來。
市棋院裡給他留了一張桌子。
來不來隨便，下不下棋也隨便。
有一天，陸觀海坐在角落裡發呆。
不遠處兩個十來歲的孩子正在下棋，為一個局部吵了半天，誰也說服不了誰。
其中一個最後實在想不明白，乾脆抱著棋盤跑了過來。
“叔叔。”
“這裡怎麼下啊？”
陸觀海本來想說不知道。
可低頭看了一眼棋盤，沉默片刻，他還是伸出手。
“笨啊，棋給我。”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他把棋盤拉近一些。
一顆棋落下，然後是第二顆。
門口。
司馬忠義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那裡。
他沒有進去，隻是遠遠看了一會兒。
……
後來，陸觀海重新參加比賽。
重新贏棋，也重新輸棋。
最開始，輸棋的時候他還是會難受，會一個人在棋盤前坐很久，也會忍不住去想自己是不是又要回到那段最糟糕的日子。
可第二天醒過來，日子還得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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