臉頰又沸騰了起來。
她察覺到自己方才那句話似乎有些激動,抿了抿唇,略有些不自在道:
“我與我夫君之事,他怎麼可能知道,好了好了……”
薑稚月心裡有些亂,用手做扇在頰邊扇了扇風,拉著王吟霜往出走去:
“你的禮物我收下了,咱們快走吧,去得晚了又要聽她們幾個念叨了。”
兩人剛走到水榭外的小徑上,薑稚月一抬頭就見自己的姐妹團將一人圍在中間,嘰嘰喳喳地說著什麼。
從幾人裙裾的縫隙看過去,隻見那人一襲金絲紋滾邊白衣,像是個男子。
她眉心一跳,又往前走了兩步,待視線不被遮擋,果然看見被圍著的人是宋知淩。
薑稚月腳下一個踉蹌,袖子裡那個小錦盒似是燃了起來一樣,滾燙的熱度沿著手臂一路燒到了臉頰。
“哎呀!說曹操曹操到!剛說起來你呢,公主便到了!”
“可不是,公主快瞧瞧你家駙馬,才一會兒功夫不見,就迫不及待地找了過來……”
水榭中的幾人一麵打量宋知淩和薑稚月,一麵偷笑。
而那被圍在中間的青年明顯耳尖泛紅,朝薑稚月瘋狂眨眼求救。
薑稚月原本見到他時想起了方才王吟霜給自己的東西,一時還有些尷尬,瞧見宋知淩比自己還尷尬的模樣,又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她快步走過去,裝模作樣揮了揮帕子,朝她們幾人嗔道:
“雲笙麵子薄,你們莫要開他玩笑。”
她這話一出,姐妹團的幾人都是一愣,然後心有靈犀地對視一眼,笑得曖昧:
“喲,這就袒護起來啦!”
“可不是麼,才成婚沒幾日,咱們公主心可就偏得不像話了!”
“哎,說到底呀,這麼多年的交情了,咱們到底還是沒被公主往心裡裝。”
“嘖嘖,誰讓人家是駙馬呢,小夫妻新婚,正是恩愛甜蜜的時候,咱們呀此刻應當給二人挪地兒了呢!”
那幾人你一言我一語,全然不顧及兩個正主兒還在場,直說得宋知淩和薑稚月臉頰都發紅。
王吟霜視線在兩人臉上逡巡一圈,笑著將薑稚月拉到宋知淩身旁:
“哎呀呀,是我這主家待客不周了,早先就該給二位安排個單獨的位置,好方便二人獨處……”
王吟霜話一出口,其餘姐妹幾人皆是一陣哄笑。
旁人聽不出來,但薑稚月卻是能聽出她話裡的指向意味,不禁微赧,嬌嗔著撲回去就要捂她的嘴。
然而剛一轉身,在看到水榭外那個人影的時候,她臉上的笑意猛地僵住,臉色唰地一下白了下來。
其餘幾人本還在嬉笑,察覺到薑稚月的異常也慢慢安靜了下來,紛紛循著她的視線朝來的路上看去。
水榭外的路是微微向下的一條路,在距離水榭約莫五步之外有一個放置了石凳的平台,宋硯辭就坐著輪椅在那平台之上,靜靜看著水榭中笑鬨的眾人,也不知道來了多久。
在他身後,潔白的梔子花隨風輕晃,泛起一陣幽香。
這香氣,和方才假山旁的那陣幽香忽然重疊在一起。
不知為何,薑稚月心臟沒來由地一緊,血液隨之激流湧動直衝頭頂。
她急忙按住袖口,倉皇盯著他,想要從他毫無波瀾的眼眸中看出潛藏在眼底的真實情緒。
——方才,他不會都聽到了吧?
似是知道她心中所想一般,宋硯辭微微掀起眼簾,視線緩緩對上她的,勾了勾唇,語氣平靜而溫和:
“剛從前廳過來,不知……有沒有影響到你們?”
亭中幾人麵麵相覷,神情都有些尷尬,王吟霜上前輕輕拉了拉她,正要低聲開口,忽聽身後另一小姐妹笑道:
“這水榭是眾人賞花的地方,誰都能來,何來影響一說,今日一見三皇子,才想起來三皇子與姚姑娘也快修成正果了吧,還真是恭喜呀!”
她這話一說出來,其餘人似是都反應過來了一般,對視一眼,七嘴八舌地笑著恭喜他。
仿若尋常寒暄一般。
宋硯辭也麵容含笑地一一應下,並無半分異色。
最後他才將視線重新定回到薑稚月的臉上,琥珀色的瞳仁裡寒暄的笑意漸漸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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