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宇拿到卷子後，並沒有立刻下筆。
大學的大教室很寬敞，一排排桌椅向後延伸，坐滿了來自各個學校的考生。
空氣裡帶著一股紙張、墨水和緊張混雜在一起的味道。
有人剛拿到卷子，就開始飛快翻頁。
有人盯著第一題發呆。
還有人不停轉筆，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
周明宇先把四道題全部掃了一遍。
第一題幾何。
第二題數論。
第三題組合。
第四題代數。
比起最後一次模擬考試，這套題的整體難度明顯高出一截。
尤其是第一題。
周明宇看著圖形，在草稿紙上快速畫了一遍。
又補了幾個輔助點。
五分鐘後，他眼神微微一亮。
複平麵解法。
“我的實力還是不如江老師。”
周明宇一邊整理思路，一邊在心裡默默想著。
“如果是江老師，可能兩分鐘就解出來了。”
“我還是太弱了。”
“到底什麼時候，才能趕上江老師啊？”
雖然心裡這樣想，可周明宇並沒有因此分神。
他的筆尖很穩。
草稿紙上沒有太多無意義的塗改。
每寫一步，他都會先確認關係是否成立，再繼續往下推。
他知道，第一題最忌諱的就是急。
一旦急了，就會把本來清楚的思路弄亂。
同一個考場裡。
張勝拿到題以後，整個人都傻了。
他盯著第一題看了足足兩分鐘。
腦子裡一片空白。
不是。
這是人做的題？
他平時半個小時就能搞定的幾何題，現在居然覺得每一個條件都像是故意在和自己作對。
內心、內切圓、平行線、外接圓、外心……
這些東西他當然都學過。
甚至平時做題的時候，也不是沒見過類似的組合。
可真放到一張試卷上，放到有限的一百七十分鐘裡，他忽然就不會了。
張勝先試著追角。
不行。
又試著作輔助線。
還是不行。
他盯著草稿紙，寫了幾行，又劃掉幾行。
十分鐘過去。
二十分鐘過去。
額頭已經開始冒汗。
忽然，他腦子裡閃過一道光。
“對了！”
“複平麵法啊！”
張勝差點激動得喊出來。
他連忙低下頭，強壓住心裡的興奮。
“我真是個天才！”
他擦了擦額頭上的汗，開始重新寫。
可剛寫了兩行，他下意識抬頭看了一眼前麵。
然後整個人又僵住了。
前麵的周明宇，已經翻到了第二題。
張勝的表情瞬間凝固。
自己第一題剛剛找到一點思路。
對方怎麼已經在做第二題了？
張勝仔細看了看，終於認出了周明宇。
江老師現在班上的學生。
第一次月考，數學一百四十五分的天才。
後麵的考試，他就很少再看到周明宇的成績。
大概是江老師根本不讓他們去參加普通考試虐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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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勝心裡一陣失落。
如果。
如果他當初還留在江老師班上。
那現在，是不是也能像周明宇這樣，麵對這種題目，依舊保持冷靜？
是不是也能坐在這裡，不慌不忙地寫第二題？
可他很快又搖了搖頭。
不可能。
他沒有臉再去江老師班上學習。
當初他媽媽那樣對江老師。
江老師沒有秋後算賬，都已經算仁慈了。
張勝咬了咬牙，強迫自己收回目光。
不能再看別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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