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豆驗收完畢，考工令帶著三名匠人將兩架嶄新的曲轅犁推到田頭。
曲木彎曲如弓，犁轅短而靈動。相比傳統直轅犁笨重僵硬的身形，這東西一眼看上去就輕便得多。
佃農牽來一頭黃牛套上犁具，當場演示。
犁鏵入土，翻出深褐色的濕泥。轉彎時佃農輕按犁梢，曲轅犁靈活地拐了個彎，絲毫不費力氣。
一畝地翻完，佃農額頭隻微微見汗。
魯肅繞著曲轅犁轉了兩圈，蹲下身摸了摸犁轅彎曲處的榫卯結構，指尖在木理上停了片刻。
曲轅犁能省下大半人力，土豆又有驚人的產量。
兩者一旦鋪開，同樣的人手便能多耕數倍田地，災年也能多救數倍人口。
他擡頭看向劉宏時，目光已經變了。
荀彧上前半步，聲音清晰：“一人一牛，四刻便可翻地一畝。若配合方才那作物，一戶之力可耕數倍之田。隻要薯種不衰，司隸饑民便有活路。”
劉備下意識往前走了一步。
他在涿郡見過農人犁地。
一兩頭牛、幾名壯勞力，往往要忙上大半日才能翻完一畝。
如今一人一牛，不到四刻便已翻畢，那佃農甚至麵不改色。
劉宏點點頭：“不錯不錯，回頭多造些。”
驗收結束。日頭西斜，眾人都有些餓了。
劉宏環顧四周，指著莊園竈房的方向：“生火。朕餓了。”
佃農們手忙腳亂地在田邊壘起土竈，架上鐵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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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宏親自指揮：一部分土豆洗凈切塊丟進鍋裡，加水加粗鹽煮湯；一部分埋進竈火餘燼裡烤；最後幾個切成薄片，放到翻過來的鐵釜蓋上烙。
典韋蹲在竈邊，兩隻銅鈴大眼直勾勾盯著火堆裡的土豆。口水分泌的速度明顯加快。
“陛下，好了沒？”
“急什麼。”劉宏蹲在竈台前，用樹枝撥弄餘燼裡的土豆，“火候還沒到，等著。”
典韋咽了口口水，老老實實蹲著。
張讓站在遠處的大樹下，望著堂堂大漢天子蹲在泥地竈台前翻烤食物的背影，嘴角瘋狂抽搐。
但他已經學會了閉嘴。
烤土豆最先出鍋。劉宏用樹枝扒拉出兩個，拍掉上麵的灰，掰開一個。
外皮焦脆微糊，內裡綿軟金黃，熱氣騰騰。他撒上粗鹽，先遞給身旁的典韋。
典韋一口塞下半個。
“嘶！燙！”
他齜著牙，含糊不清地嚼了兩下，眼睛卻越來越亮。
“好吃！”
劉宏又掰開幾個，分別遞給荀彧、魯肅、劉備和關羽。
荀彧接過土豆，細嚼慢咽。
鹹香綿軟的口感在舌尖化開。
關羽麵色不變，不緊不慢地吃完一個。放下手，丹鳳眼掃了一圈堆在田埂旁那座小山般的薯堆，喉結微動。
劉備咬了一口烤土豆。
綿軟、飽腹、味道樸實。
他擡頭看向劉宏。
這東西若能推廣天下，大漢便能少無數餓殍。
煮土豆湯隨後出鍋。加了粗鹽的湯水奶白濃稠，土豆塊入口即化。烙土豆片最後起鍋，兩麵金黃酥脆，撒鹽後哢嚓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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典韋一個人幹掉了半鍋煮土豆。劉宏踹了他一腳：“給別人留點！”
典韋憨笑著縮回手，嘴裡還塞著滿滿一口。
吃飽喝足，劉宏抓著最後一個烤土豆，灌了口酒，打了個飽嗝。
“這五十畝的產出，留三成做種子，七成全部送進內庫糧倉。”
糜竺當即應聲，手指已下意識在袖中掐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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