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仙家手段？長孫無忌低下頭，聲音低沉：“是。”
李世民沒有再說話。他緩緩靠回椅背上，目光望向殿頂的藻井，望著那繁複而精美的紋路，忽然覺得自己像是一個笑話。
他這些年來的冷落，猜忌，防備，他為了平衡兩個兒子之間的關係而費盡的心思，他在李承乾和李治之間搖擺不定的態度。
這一切的一切，都是以李承乾渴望皇位為前提的。
他一直以為李承乾想要那個位置，想要到不惜謀反的地步。
他為此感到憤怒，感到失望，也感到警惕，即便到剛才為止他一直在防範著李承乾，以為他現在隻是做出的一場戲。
可現在，李承乾卻告訴他，我對那個位置沒有興趣，他不要了，你愛給誰給誰。
李世民忽然感到一陣說不出的空虛，他這些年來的所作所為，彷彿一下子失去了所有的意義。
他像一個全力以赴的對手，擺好了架勢準備迎戰，卻被告知對方根本就沒想和他打。
那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覺，讓他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茫然。
他沉默了很久，才緩緩開口，聲音中帶著一絲沙啞：“輔機......你說，他到底是真的不想要了，還是在以退為進？”
長孫無忌擡起頭，看著李世民那張罕見地流露出迷茫神色的臉，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搖了搖頭：
“陛下，臣......看不透，臣今日親眼所見，親耳所聞的一切，都超出了臣的理解範疇，臣隻知道一件事，太子真的不一樣了！他說那句話的時候，眼神太平靜了！平靜得......不像是在說謊。”
殿內再次陷入了長久的沉默，李世民坐在禦案後，臉上的神色變化不斷。
時而皺眉，時而抿唇，時而目光閃爍，時而眼神放空。
他的手指在案上輕輕敲擊著，節奏忽快忽慢，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靜。
此刻的他像一個在迷霧中摸索的行路人，明明前方有路，卻怎麼也看不清那條路通往何方。
長孫無忌站在殿中，低著頭，不敢開口打擾。
他知道李世民此刻需要時間來消化這些信息，也需要時間來重新定位自己對李承乾的態度，他就安靜地站在那裡，等待著李世民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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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許久，李世民終於停下了敲擊案麵的手指，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複雜：“輔機，你說......他那些手段，到底是什麼？是道家的法術？還是佛家的神通？還是......仙術？朕從未聽說過，這世上有人能做到隔空傳音，憑空關門，以意念禦針救人，就算是袁天罡，也做不到這些。”
長孫無忌擡起頭，沉吟了片刻，緩緩搖頭：“臣也不知，臣曾讀過一些道家典籍，上麵記載過一些關於仙人術法的描述，但那些都隻是傳說，從未有人親眼見過，可太子殿下今日展現的手段......確實與傳說中的仙人術法有些相似。”
“仙人嗎......”
李世民重複了一遍這個詞，嘴角扯出一抹苦澀的笑意：“朕的兒子，變成了仙人？這話說出去，誰會信？”
長孫無忌沉默了片刻，小心翼翼地問道：“陛下......那太子殿下說的，關於廢太子之位的事......陛下打算如何處理？”
李世民的手指頓了一下，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沉默了很久，才緩緩開口，聲音中帶著一種複雜的情緒：“他說不要，朕就要廢嗎？他是朕的嫡長子，是觀音婢留下的嫡子，更是朕親手冊立的太子！他犯了錯，朕可以罰他，可以冷落他，但不能輕易廢他！廢太子......那是動搖國本的大事。”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一些：“更何況......他如今有了這般手段，若是真的被廢了，誰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他若心懷不滿，以他的手段，後果不堪設想！他若真的不在意，那廢與不廢，又有什麼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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