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太子哥哥怎麼沒來？長孫無忌說到這裡，頓了頓，看向李世民：“陛下，臣在想，太子殿下如今雖然身懷異術，超凡脫俗，但他終究是凡人肉身，總需有人洗衣做飯，灑掃庭院，他拒絕臣的好意，或許是信不過臣挑選的，但若是陛下親自挑選幾人送去，以陛下的名義，他或許不會拒絕。”
李世民的目光微微一凝，他聽懂了長孫無忌的弦外之音。
送下人過去，表麵上是照顧李承乾的起居，實際上，也是一種名正言順的監視。
這些人名義上是東宮的僕從，但實際上，他們可以每日向李世民彙報李承乾的一舉一動，他吃了什麼，做了什麼，見了什麼人，說了什麼話。
這些信息雖然瑣碎，但積少成多，總能從中拚湊出一些有用的線索來。
更重要的是，這個理由光明正大，挑不出任何毛病。
父親“關心”兒子的生活起居，派人去照顧，這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就算李承乾心中明白這些人的真實用途，他也找不到理由拒絕，除非他......真的要撕破臉皮，公開與李世民決裂！
但從他今日的表現來看，他似乎並沒有這個打算。
李世民的手指在案上輕輕敲擊了兩下，沉吟了片刻，緩緩點了點頭：“你說得有道理，他如今雖然有了些神異手段，但終究還是個人，總得吃飯喝水睡覺吧？身邊沒個人照料，確實不像話。”
他頓了頓，目光中閃過一絲深思：“不過，這人選得好好挑挑，不能太精明，免得引起他的警覺，也不能太愚鈍，免得什麼都看不出來，最好是那種看起來老實本分，實際上心思細膩的人。”
長孫無忌拱手道：“陛下聖明，臣以為，這樣的人選，不妨從宮中內侍省挑選，挑幾個麵生，不曾與東宮有過往來的新人，以陛下關懷太子起居的名義送過去，太子殿下即便心中有數，也不好當麵駁回陛下的好意。”
李世民點了點頭，目光望向窗外，沉默了片刻，緩緩道：“那就這麼辦吧，你明日去內侍省走一趟，親自挑幾個合適的人出來，挑好了，先帶到朕這裡來，朕看過之後，再送去東宮。”
長孫無忌躬身道：“臣遵旨。”
他直起身來，看著李世民那張依然帶著疲憊和複雜神情的臉，心中輕輕嘆了口氣。
他知道，這對父子之間的關係，已經不可能回到從前了。
如今所做的這一切，不過是在試探，在防備，在小心翼翼地維持著一種脆弱的平衡。
而他這個做舅舅的，夾在中間，左右為難，也隻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長孫無忌告辭了，退出立政殿後，殿內重新歸於沉寂。
李世民獨自坐在禦案後，目光落在麵前那份攤開的奏章上，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他的手指在案上輕輕敲擊了幾下，最終停了下來，化作一聲悠長的嘆息。
他緩緩站起身來，繞過禦案，走到窗前。
窗外的天色已經近黃昏，夕陽的餘暉將整座皇宮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金色，飛簷翹角在光影交錯中勾勒出優美的輪廓。
他的目光越過層層宮牆，落向東宮的方向。
那座在暮色中靜默矗立的宮殿，此刻顯得格外安靜，甚至有些寂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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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那裡，望著那個方向，沉默了許久。
他想起今日收到的那些消息，想起長孫無忌帶回來的那些話，想起李承乾那張淡漠而平靜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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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有一種衝動，想要親自去看一看，看一看那個曾經會撲進他懷裡叫“父皇”的孩子，如今變成了什麼模樣。
但他最終還是沒有邁出那一步，因為他知道，自己現在去東宮，隻會讓局麵變得更加尷尬，他還沒有準備好如何去麵對那個已經完全陌生的兒子。
他收回目光，沉默了片刻，忽然轉身，朝殿外走去。
守在門口的張阿難見他出來，連忙跟上：“陛下！”
李世民點了點頭，卻腳步不停，朝著另一個方向走去：“去公主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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