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冷風裹挾著沙土灌進鼻腔。
朱棣突然覺得鼻子一陣發酸。
“阿嚏！”
他猛地打了一個震天響的大噴嚏，差點連頭盔都甩出去。
朱棣拽住韁繩，用手背用力揉了揉凍得通紅的鼻尖。
他吸了吸鼻子，咧開乾裂的嘴唇樂了。
“肯定是妙雲在京城想我了。”
朱棣伸手入懷。
隔著冰冷的鎧甲，摸了摸那份貼身藏著的《遊擊戰指南》。
眼底滿是憧憬。
等他用這無敵兵法打殘了王保保。
帶著天大的軍功回京。
一定要風風光光地把徐妙雲娶進燕王府。
他這輩子都想不到。
他心心念念的未婚妻，昨晚已經穿著粗布衣裳，站在國舅府的紅泥小火爐邊，手法利落地切了兩盤羊肉卷。
……
京城，國舅府。
初冬的陽光隔著窗戶紙照進後院正房。
地暖把金磚烘得熱乎乎的。
空氣裡飄著一股淡淡的沉香。
陸淵陷在那把紫檀木躺椅裡，身上蓋著白狐狸皮。
他翻了個身。
臉朝下埋進墊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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歎了口氣。
再翻個身，盯著房頂上雕花的房梁。
又歎了一口氣。
太閒了。
閒得他快長出綠毛了。
自從徐妙雲昨天在這個屋裡安頓下來。
整個國舅府的運轉速度，就像換上了現代的高速流水線。
以前，郭允道送來的折子，好歹還得陸淵自己拿蘿卜印章蓋一下“準奏”。
現在。
徐妙雲坐在那張黃花梨書案前。
那把小算盤被她撥得殘影都出來了。
一目十行。
幾筆就能把戶部那些繞來繞去的糊塗賬批得明明白白。
郭允道現在來送折子，連正房的門都不進了。
在門外隔著窗戶，三言兩語就被徐妙雲打發得服服帖帖。
更要命的是。
陸淵平時當消遣看的天網《八卦小本本》。
被徐妙雲用娟秀的簪花小楷，編了目錄，分了類。
甚至還把誰家小妾偷人的重點時間線，單獨提煉在一張白紙上。
連看八卦都沒懸念了。
連海別那個刺頭，都被治得沒了脾氣。
此刻正蹲在院子裡，拿著掃帚老老實實地掃落葉，連個屁都不敢放。
陸淵徹底成了一個廢人。
他打了個長長的哈欠。
眼神無意識地在屋子裡亂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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