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我隻是想旅遊，你們別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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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風呼嘯著卷過碎石子路。
老朱那雙沾滿煤灰的手僵在半空，指甲死死摳進手心。
“舞弊？”老朱的聲音像是兩塊生鐵在硬蹭。
他胸膛劇烈起伏，鼻孔裡噴出兩團白氣。
大明朝的科舉，那是拔擢人才的國之根本，是老馬家……不對，是老朱家的命脈！
“毛驤！”老朱一把揪住錦衣衛指揮使的飛魚服領子。
“備馬！給咱回宮！查！查他個底朝天！”
老朱連那頭鋼鐵巨龍都顧不上了，扭頭就往馬車方向大步流星地走。
靴子踩在泥坑裡，濺起一片臟水。
陸淵癱在車廂的牛皮沙發上。
扯了扯滑落到胸口的熊皮大氅。
“哎喲喂，總算走了。”
他打了個長長的哈欠，眼角擠出兩滴生理鹽水。
“這冷風吹得我腦仁疼，老李，調頭。”
他嘟囔著，“咱回家補覺去。”
國舅府後院正房。
地暖烘得金磚踩上去微微發燙。
紅泥小火爐裡，銀絲炭燒得通紅，時不時爆出一聲細微的“劈啪”聲。
陸淵四仰八叉地陷在那把白狐皮紫檀躺椅裡。
左腳搭在火爐邊，右腳在那晃蕩。
徐妙雲端著一個黑釉茶盞走過來。
青布長裙下擺隨著步子輕輕擺動，帶起一股淡淡的沉香味。
她把茶盞擱在黃花梨木小方桌上。
滾燙的茶水拉出一條細細的白氣。
陸淵伸手去端茶，指尖剛碰到杯壁，燙得他立馬縮回手。
“嘶，燙燙燙，你就不能晾溫了再端過來？”
陸淵捏著耳垂，翻了個白眼。
徐妙雲沒吭聲。
她跪坐在矮桌旁，腰背挺得筆直。
那雙清冷的眸子裡，此刻像是燒著兩把火，亮得嚇人。
“國舅爺……”
她聲音放得很輕，帶著點發顫的尾音。
“您造那火車，耗費國庫巨資……”
她頓了頓，咬了一下下嘴唇，“真的……隻為了去江南泡溫泉？”
陸淵揉著被燙紅的手指頭。
“不然呢？”
他理直氣壯地瞪回去。
“你去城外坐坐那破馬車試試！連個減震彈簧都沒有。”
“上次去莊子上，顛得我尾椎骨疼了三天，晚上連個身都翻不了。”
陸淵端起茶盞吹了兩口，吸溜著喝了半口茶。
“等鐵軌鋪到蘇州，我躺在軟臥裡，一覺睡醒就能去聽小曲兒，多舒坦。”
徐妙雲垂下眼簾。
纖細的手指在身前交疊，骨節因為用力泛著白。
她嘴角微微動了動，似乎想笑，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是，國舅爺說的是。”
她深吸了一口氣，再抬起頭時，眼裡的崇拜幾乎要溢出來。
“看似貪圖享樂，實則將大明萬裡疆域鎖於掌心。”
“不動聲色間，就解決了九邊重鎮的糧草死穴。”
徐妙雲聲音越來越快，甚至帶上了幾分激昂。
“最難得的是，您還用這荒誕的理由自汙名節，半點不居功。”
“這等聖人胸襟……小女子，服了。”
她規規矩矩地伏下身子，磕了個頭。
“噗——”
陸淵剛喝進嘴裡的一口熱茶，直接噴了出來。
茶水濺在徐妙雲的青布短襖上，洇開幾朵深色的水漬。
“咳咳咳！”
陸淵嗆得滿臉通紅，捂著胸口直咳嗽。
他顫抖著手指著徐妙雲。
“你……你腦子裡天天都在想些啥啊！”
“我就是嫌馬車顛！我就是想去泡澡！我沒想那麼多！”
這幫古人是不是都有被迫害妄想症加過度腦補綜合征？
一個老朱天天瞎尋思就算了。
這徐家大小姐看著挺聰明，怎麼也跟個傻子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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