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李文輝三觀崩塌，當場拜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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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淵手腕懸在半空。
透明的玻璃杯口朝下。
那張薄薄的廢宣紙，被水浸得半透亮。
邊緣滲出一滴水珠。
水珠順著光滑的杯壁滾下來，砸在青石板上，碎成幾瓣。
杯子裡的水穩穩當當。
紙片死死貼著杯口，一滴都沒漏出來。
外頭的冷風突然停了。
堵在門口的幾十個白胡子老頭，像是被誰齊刷刷掐住了脖子。
抽氣聲連成一片，像幾百個漏風的破風箱同時在拉。
前排幾個老頭雙腿打顫，連連往後退。
麻布鞋底在青石板上蹭出刺耳的“呲啦”聲。
李文輝那隻攥著拐杖的手鬆開了。
龍頭拐杖“當啷”砸在石板上。
老頭渾濁的眼珠子死死凸出來，眼皮周遭的褶子全崩開了。
“這、這紙上肯定塗了膠！”
一個穿著綠袍子的大儒梗著脖子喊，尾音抖得厲害。
“對！妖術！障眼法！”
底下七嘴八舌吵成一鍋粥。
唾沫星子在空氣裡亂飛，飄起一股發酸的陳年口臭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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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淵跨坐在磚牆上。
冷風順著棉袍下擺往褲腿裡鑽。
大腿根被冰冷的瓦片硌得發麻。
他挪了挪屁股，換了個姿勢。
“膠你大爺。”
陸淵翻了個白眼，把按在紙片上的手挪開。
杯子就靠著紙片托著，穩如泰山。
“看清楚了，這叫大氣壓強。”
他指著周圍的空氣，又指了指杯底。
“外頭這股看不見的氣，正死命往上托著這張紙。”
“杯子裡那點水的重量，乾不過氣的推力。”
陸淵撇著嘴，滿臉嫌棄。
他把杯子翻轉過來，一把扯掉濕透的宣紙。
隨手把杯裡的水潑向院外的爛泥地。
幾個老頭躲閃不及，褲腿上濺了泥點子。
“還有剛那倆鐵球。”
陸淵指著地上的兩個黑疙瘩。
“不管一斤還是十斤，往下掉的速度是一樣的。”
“地底下有股吸力，拽著它們往下掉。”
他摳了摳凍得發紅的鼻尖。
“你們這幫人，天天把格物致知掛在嘴邊。”
“格了一輩子，就格出個重的跑得快？”
陸淵拍了拍手上的灰，居高臨下地指著他們。
“連天地間最基礎的死規矩都沒摸透。”
“還敢跑這兒來大放厥詞，說我毀文道根基。”
“你們念書念傻了吧？腦子裡裝的全是發黴的漿糊！”
李文輝站在最前麵。
初春的風吹亂了他下巴上的白胡子。
他呆呆地看著地上砸出白印子的青石板。
又抬頭看看陸淵手裡那個空杯子。
六十年的寒窗苦讀。
一甲子的理學鑽研。
在這一刻，像個一戳就破的紙糊燈籠。
重物輕物一起落地。
看不見的氣能托住滿杯水。
孔聖人沒提過，朱老夫子也沒寫過。
但他親眼見到了。
李文輝覺得天旋地轉，胃裡一陣往上翻酸水。
腦仁突突地跳，像有把鈍鋸子在來回拉扯。
“錯、錯了？”
老頭嘴唇哆嗦著，上下牙齒磕碰出嗒嗒的聲響。
“老夫……老夫格了一輩子的理。”
他聲音發飄，眼神失去焦距。
“全、全是個笑話？”
突然。
“哇——”
李文輝扯開破鑼嗓子，放聲大嚎。
渾濁的眼淚混著黏糊糊的鼻涕，順著鼻梁往下淌。
他猛地抬起乾枯的雙手，一把揪住頭上那頂象征文壇領袖的方巾儒冠。
用力一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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