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暖燒得屋裡熱氣騰騰。
陸淵剛睡醒，頂著一頭亂雞窩一樣的黑發。
他穿著寬大的棉袍，坐在小方桌前。
桌上擺著一屜剛出鍋的豬肉大蔥包子，還有一碗冒著熱氣的濃豆漿。
白色的水汽氤氳著，糊了他的視線。
陸淵抓起一個包子，張嘴咬了一大口。
肉汁順著嘴角流下來，燙得他直抽氣。
他拿手背一蹭，端起豆漿吸溜了一口。
“徐管家，商會那邊的賬對平了嗎？”
陸淵含糊不清地問，嚼得嘎吱響。
徐妙雲坐在不遠處的黃花梨書案前，手裡飛快撥著小算盤。
木珠子碰撞聲綿密清脆。
“回國舅爺，城南糧鋪的賬平了，物流調度也排好了。”
她頭都沒抬，聲音清冷乾脆。
“隻是這月買煤的開銷大了一倍。”
陸淵滿意地打了個飽嗝。
抓起第二個包子。
“砰！”
院子外頭的大門被猛地撞開。
門框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踩得青石板啪啪作響，由遠及近。
姚廣孝一陣風似的衝進後院。
黑袍下擺沾滿了江邊的爛泥，甚至還有幾片碎木屑。
他連氣都沒喘勻，直接衝到正房門口。
“撲通。”
雙膝砸在門檻外的青磚上。
骨頭撞擊磚麵的聲音聽得人牙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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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淵手裡的肉包子停在嘴邊。
他嫌棄地看著門外這個滿頭大汗、兩眼通紅的老和尚。
“你不在造船廠算排水量，跑回來乾嘛？”
陸淵咽下嘴裡的肉餡，端起豆漿碗。
“偷懶扣你夥食費啊。”
姚廣孝根本沒接茬。
他雙手死死摳著門檻，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那張乾瘦的老臉上，掛著一種近乎癲狂的急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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