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大功，若是進宮表功，滿朝文武誰不敬畏？”
“曆朝曆代，功高震主都是死局！”
“所以他故意不見朕！故意裝出一副隻想睡覺的鹹魚模樣！”
“他這是在自汙名節！”
老朱越想越心酸，越想越覺得虧欠。
他老朱何德何能，能有這麼一個處處為他擋刀的聖人小舅子！
“禮部尚書！”老朱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咆哮。
角落裡，一個白胡子老頭連滾帶爬地鑽出來。
“臣在！”
老朱一把揪住老頭的衣領，將他提離地麵。
“去！把全套皇家儀仗給朕拉出來！”
“九龍曲柄傘！八抬大轎！”
“把太常寺的樂班子全叫上！吹大號！敲大鼓！”
老朱瞪著布滿血絲的眼球，口鼻噴著粗氣。
“朕要親自去國舅府！”
“小五想藏功？朕偏不讓！”
“朕要逼著他受賞！朕要讓全天下的百姓都知道，他馬小五是大明第一功臣！”
禮部尚書被勒得翻白眼，拚命點頭。
“臣遵旨！”
半個時辰後。
京城的禦街上，卷起一陣漫天黃土。
老朱騎著高頭大馬，走在最前麵。
太常寺的樂師們鼓著腮幫子，玩命地吹著紅木大嗩呐。
巨大的開道銅鑼被敲得震天響。
沿途的餓了麼黃坎肩騎手紛紛勒馬避讓。
天網係統的乞丐們躲在牆角，掏出八卦小本本瘋狂記錄。
老朱一刻也不想等。
他要親自把大明內閣首輔的金印，砸進小五的手心裡。
……
國舅府。
後院的百年老槐樹下，陰涼透風。
四周擺著四個半人高的大銅盆。
盆裡裝滿用硝石製出來的冰塊，絲絲白氣直往外冒。
一把鋪著純白狐狸皮的紫檀木四輪躺椅，擺在樹蔭正中。
陸淵正癱在上麵。
他鼻梁上架著黑墨鏡，雙手交疊放在肚子上。
旁邊的小木幾上，扔著那個大白蘿卜印章，和一張畫著四大洋七大洲的羊皮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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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頂那塊純金的《大明第一閒》禦賜牌匾，閃著幽光。
出奇的安靜。
樹上的知了全被趕走了。
陸淵睡得人事不知，胸口均勻地起伏。
下巴微微揚著，帶著幾分鹹魚般的安詳。
夢裡沒有修鐵路的圖紙，沒有造鐵甲艦的報表。
回廊下。
曾經的北元明珠海別公主，穿著一身粗布丫鬟服。
她蹲在台階上，手裡端著一盤剛出鍋的炸雞，旁邊放著一壺冰鎮快樂水。
她一邊啃雞腿，一邊用狂熱的眼神盯著樹下的陸淵。
“主子睡覺的樣子，都透著一股征服四海的霸氣。”
海別用油乎乎的手背擦了擦嘴。
旁邊的石桌前。
徐妙雲穿著一身素淨長裙。
手裡捏著毛筆，正飛快地在賬本上寫寫畫畫。
複式記賬法的表格被她畫得密密麻麻。
“扶桑石見銀山的頭批現銀已經入庫。”徐妙雲頭也不抬，左手撥弄算盤。
劈啪聲清脆。
“扣除鐵甲艦的煤炭消耗和炮彈折損，淨賺五百萬兩。”
她停下筆，看著熟睡的陸淵。
搖頭歎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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