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老朱的危險想法：要不退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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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朱大步跨進奉天殿。
牛皮靴底砸在金磚上，發出沉悶的回響。
大太監王景弘端著茶水想跟進去。
老朱反手一推，兩扇沉重的雕花大門轟然合上。
門栓重重落下。
大殿裡瞬間暗了下來。
沒有點蠟燭。
老朱穿過長長的過道，徑直走向高台。
禦案上，全國各地送來的奏折堆成了三座小山。
折子旁，放著朱紅色的禦筆。
老朱沒看那些折子。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禦案後的那把椅子。
純金打造的龍椅。
椅背上盤著九條張牙舞爪的金龍。
龍眼鑲著南洋進貢的紅瑪瑙。
老朱走上台階。
大腿一彎，一屁股坐在龍椅上。
金墊子很硬。
咯得他尾椎骨發酸。
他抬起粗糙的手掌，緩緩撫摸著冰涼的金龍頭。
手心裡全是汗。
那股子從國舅府帶回來的狂躁，還在胸腔裡亂撞。
幾百萬兩白銀。
上百艘倭寇木船的殘骸。
小五那渾身滴著冰水，寧可回深山也不肯當一字並肩王的模樣。
全在他腦子裡攪成了一鍋粥。
“王景弘！”老朱衝著門外吼。
嗓子有些劈叉。
門外傳來王景弘發抖的聲音：“奴婢在。”
“去後宮，把皇後叫來！”
老朱喘了口粗氣，雙手抓緊椅扶手。
“還有標兒！讓他把手裡的折子全放下，滾過來見朕！”
“誰也不許帶隨從，走暗道！”
半個時辰後。
奉天殿後方的屏風被人推開。
馬皇後穿著一身打著補丁的常服走出來。
手裡還拿著一隻納了一半的千層底布鞋。
身後跟著大明太子朱標。
朱標走路直打晃。
眼眶下一片烏青，臉色煞白。
右邊臉頰上還蹭著一塊未乾的徽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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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裡死死捏著一本戶部的賬冊，嘴裡念念有詞。
顯然剛從文華殿的案牘山裡爬出來。
“重八，大白天的關什麼門？”
馬皇後尋了個錦凳坐下。
熟練地從針線笸籮裡抽出一根白線，放進嘴裡咬斷。
朱標眼皮打架，撲通一聲跪在蒲團上。
“父皇，兒臣那還有七十本江南的稅收折子沒看……”
他打了個巨大的哈欠，眼淚擠了出來。
“要是沒急事，兒臣先回去批折子了。明天卯時還要早朝。”
“批個屁的折子！”
老朱走下高台。
一把奪過朱標手裡的賬冊，遠遠扔在地上。
賬冊嘩啦啦翻開，砸起一小股灰塵。
老朱從懷裡掏出一個布包。
一層層解開。
裡麵是一張羊皮卷。
他將羊皮卷鋪在地磚上。
用腳尖踢了踢朱標的膝蓋。
“抬起頭，看這個！”
朱標揉了揉布滿血絲的眼，趴在地上看。
馬皇後也停下納鞋底的動作，瞥了一眼。
畫著四大洋七大洲的《世界地圖》。
“這圖，小五給朕看過。”
老朱蹲下身，粗大的手指戳在地圖中心。
那一小塊標記著“大明”的地方。
“以前，朕以為打下應天府，趕走蒙古人，大明就是天朝上國。”
老朱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裡回蕩。
帶著一股子罕見的沙啞。
他手指順著大明的海岸線往外劃。
劃過東海，劃過扶桑，劃向那片巨大的藍色海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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