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百斤的身子失去平衡。
他從馬背上側翻下來。人在半空，死死護住懷裡的箱子。
“咚”的一聲悶響。
他重重摔在府門前的青磚上。
連滾了三圈。滿身黃土。
右腳的皂靴飛了出去，砸在石獅子的腦袋上。
朱標顧不上疼。第一反應是摸箱子。
銅鎖沒壞，木頭沒裂。
“呼——”他長長吐出一口氣。
爬起來。隻穿了一隻白布襪子的右腳踩在滾燙的地磚上。
他像個肉球，直接撞開了國舅府虛掩的大門。
前院裡。
徐妙雲坐在一張酸枝木大桌前。
麵前堆著十幾本厚厚的賬冊。
算盤撥得“劈啪”響。複式記賬法的表格被她畫得密密麻麻。
“石見銀山第二批生鐵損耗……不對，火藥填裝量超了。”
徐妙雲推了推鼻梁上不存在的眼鏡。端起旁邊的涼茶。
一陣狂風卷著土腥味從大門口刮進來。
徐妙雲抬頭。
隻看到一個披頭散發、鞋丟了一隻的胖子。
抱著個箱子，一陣風似的衝向後院。
“太子殿下？”徐妙雲微微一愣。
她看著地上的黃土腳印。
“這般急躁，定是朝廷在火器局的齒輪模數計算上出了大錯。”
“隻有公子那種級別的數理天才，才能讓太子如此失態。”
徐妙雲搖搖頭，眼底帶笑。重新低頭看賬。
後院。
老槐樹底下的冰盆還在冒著涼氣。
陸淵在裡屋。
剛才海別燒了水，他剛洗完個熱水澡。洗去了一身的硝石味。
換上了一身乾爽的冰絲綢中衣。
這會兒，他正躺在寬大的拔步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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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裡抱著個涼絲絲的竹夫人。
床底下塞著兩盆冰塊。涼風順著木板縫隙往上鑽。
太舒服了。這才是鹹魚該有的日子。
陸淵打了個哈欠。眼皮漸漸發沉。
呼吸變得均勻。
馬上就要進入深度睡眠。
突然。
“砰——！”
一聲巨響。
裡屋那扇結實的黃花梨木門，發出一聲慘叫。
被人從外麵用蠻力一腳踹開。
門軸“哢嚓”斷裂。右邊的門板直接砸在地上，揚起一大片灰塵。
陸淵猛地睜開眼。
心臟在胸腔裡劇烈地跳動，幾乎要撞斷肋骨。
血壓瞬間飆升。
“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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