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想花錢？來找小舅子報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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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朱癱坐在金磚上。
手裡的黃紙帶滑落。
卷曲的紙邊貼著地磚。露出那幾個黑字。
【想花錢？填個單子。】
老朱覺得腦門嗡嗡響。像有馬蜂在裡麵飛。
他咽了口乾澀的唾沫。
“什麼叫填單子？”
殿門外響起整齊的腳步聲。
王瑾領著兩個穿青布長衫的理科生會計走進來。
兩人沒戴官帽。頭發用木簪別著。
會計手裡抱著一摞桑皮紙。足有半尺高。
“砰。”
紙張砸在禦案上。濺起幾粒灰塵。
“皇上。這是陸行長發來的《皇家財政開支報銷單》模板。”
左邊的會計推了推滑落的琉璃眼鏡。
“以後皇家提款，全按此表填寫。”
老朱扶著桌腿站起來。
他抓起最上麵的一張紙。紙麵粗糙。
黑色的表格畫得密密麻麻。字很小。
抬頭印著幾個大字：《娛樂消費必要性審批表》。
老朱往下翻。
第二張：《投資回報率（ROI）預估》。
老朱手一抖。紙頁嘩啦作響。
他一把將紙拍在桌上。
“咱就想買隻蛐蛐！”老朱指著會計的鼻子。
“這投資回報怎麼填？蛐蛐能有什麼回報？咬死對麵的蟲子算不算回報！”
會計麵無表情。掏出炭筆在記錄本上劃了一道。
“不算。鬥蛐蛐不產生歲入，無法通過財務審批。建議駁回。”
老朱氣得磨牙。腮幫子上的硬肉一抽一抽的。
他抬腳踹向禦案。
紫檀木太沉，沒踹動。大腳趾疼得他倒抽冷氣。
他單腿跳了兩下，一屁股坐回龍椅。
朱標跨進大殿門檻。
他剛從文華殿過來。手裡拿著內閣的票擬。
一進門，看見滿桌的表格和氣急敗壞的老朱。
朱標走過去。撿起掉在地上的《報銷單》。
視線掃過那些名目繁多的審批流程。
“項目發起人”、“三級風控審核”、“資金去向追蹤”。
朱標的呼吸停了。
手指一點點收緊。捏皺了紙邊。
他眼眶迅速泛紅。水汽蒙住眼球。
兩滴眼淚砸在手背上。
“父皇！”
朱標撲通一聲跪下。膝蓋磕著金磚，聲音很響。
老朱嚇了一跳。忘了腳疼。
“標兒，你怎麼了？是不是這群酸儒也卡你的銀子了？”
朱標拚命搖頭。淚水飛甩。
他轉過身。麵向南方的瓊州海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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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手伏地，腦袋重重砸下去。
“邦！”
“舅舅大恩！這是在救咱大明啊！”
朱標嗓子劈了叉。帶著無法抑製的狂熱。
老朱懵了。“他卡咱的錢，怎麼就救大明了？”
朱標猛地抬起頭。額頭磕出一塊紅印。
“父皇！曆代王朝為何滅亡？皆因皇家揮霍無度，國庫空虛！”
他抓起那張《必要性審批表》。手指發顫。
“舅舅這不是在刁難您！舅舅這是在用製度，把皇權關進籠子裡！”
“一道單子，斷絕皇家鋪張浪費的惡習！”
“舅舅是用心良苦，教父皇節儉持家！”
“這是千古未有的帝王製衡術！”
老朱看著狀若瘋癲的兒子。
半句話也說不出來。胸口像堵了一團濕棉花。
吐不出，咽不下。
沒辦法。琉璃溫室還得修。
老朱坐在禦案前。
鼻梁上架著一副銅框老花鏡。鏡腿有點鬆，直往下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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