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空曠的演武場。
現在已經被一輛輛獨輪推車佔滿了。
幾個赤著膀子的苦力，正喊著號子，把車上的麻袋掀翻。
“嘩啦啦。”
大塊大塊灰黑色的鹽礦石砸在青石闆上。
粉塵四起。一股刺鼻的土腥味和苦澀味在夜風裡散開。
借著周圍插著的火把光，這些鹽塊看著跟路邊沾了爛泥的石頭沒什麼兩樣。
陸淵走到石堆前。
他彎下腰，撿起一塊拳頭大小的礦鹽。
手指在表麵蹭了蹭。
雜質很多。主要是泥沙和苦澀的礦物質。
這就是老百姓覺得吃多了會死人的原因。
但這玩意兒，稍微弄一下就是滿地黃金。
“老爺，您離遠點。這粉塵吸進肺裡也傷身啊。”老李在旁邊拿著蒲扇拚命扇風。
陸淵沒動。他拍了拍手裡的鹽塊，滿意地點點頭。
“明天繼續拉。十萬斤一兩都不許少，全給我堆在後院。”
陸淵指著牆角的一排水缸。
“再讓人去城外拉幾車木炭回來，要燒得最透的那種。還有細沙、乾淨的棉布，多備些。”
老李苦著臉，正要答應。
“你個混賬東西！”
一聲暴喝突然從遊廊拐角炸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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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太大，震得火把的火苗都跟著晃了三晃。
推車的苦力們嚇得一哆嗦，麻袋掉在地上，鹽塊滾了一地。
朱元璋大步流星地沖了過來。
他走得太急，一腳踩在一塊滾落的鹽礦石上。
“嘎吱。”鹽塊被他硬生生踩出幾道裂縫。
老朱幾步跨到陸淵麵前。
胸膛劇烈起伏，呼吸粗重得像頭被激怒的公牛。
他一指滿院子的灰黑鹽塊，手指頭都快戳到陸淵的鼻尖上了。
馬皇後提著燈籠，一路小跑跟在後麵，連拉都沒拉住。
“姐夫？”陸淵愣了一下。
“你還有臉叫咱姐夫！”
朱元璋一巴掌拍在旁邊的麻袋上，震起一蓬灰。
“宮裡賞的血玉珊瑚你嫌佔地方，寸錦寸金的雲錦你嫌捂汗。你把禦賜的寶貝全當垃圾扔進庫房。”
老朱氣得聲音發抖，胸口大幅度起伏。
“結果呢？你大半夜不睡覺，弄這滿院子的毒石頭回來！”
“老李剛才的話咱都聽見了。這是毒鹽！吃一口就得在床上躺半個月的毒鹽！”
朱元璋一把搶過陸淵手裡那塊拳頭大的鹽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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