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為了吃口好飯，隨便弄點精鹽“塞爆國庫？”
朱元璋冷笑一聲。
他把兩隻手往寬大的袖口裡一縮，雙手抱在胸前。右腳往前跨了半步，踩住一塊破磚。
“行。咱今天就站在這看。”
“看你怎麼拿這堆吃死人的爛石頭，變出金山銀山來。”
老朱下巴微擡，擺出一副看戲的架勢。
陸淵根本沒接這茬。
他轉頭看向還趴在地上發抖的管家老李。
“老李，起來幹活。去庫房找兩個底漏了的破陶缸來。”
老李跪在地上不敢動，偷偷拿眼角去瞥朱元璋的靴子。
朱元璋拿鼻子哼出一聲，帶著濃重的鼻音。
“沒聽見國舅吩咐嗎？去拿！”
老李連滾帶爬地站起來，跌跌撞撞往後院庫房跑。
陸淵捲起粗布袖子，露出小臂。
“再弄十斤木炭來。別拿燒成灰的，要成塊的。順便提兩桶細河沙，還有乾淨的白紗布。”
院子裡頓時亂成一團。
十幾個苦力手忙腳亂地去搬東西。
不一會兒，雜七雜八的東西全堆在了一口大水缸旁邊。
木炭黑漆漆的。河沙還帶著水腥味。
陸淵走過去，拿起一塊核桃大的木炭。
他嫌塊太大，直接在青石闆上砸了幾下，弄成碎渣。黑灰沾了一手。
他在褲腿上隨便抹了兩把。
“老李，把毒鹽倒半袋進水缸。加滿井水。”
老李硬著頭皮照辦。
灰黑色的鹽塊砸進水裡，冒出一大串氣泡。
陸淵抄起一根頂門用的木棍，插進水缸裡，用力攪和。
水麵捲起漩渦。
原本清澈的井水，瞬間變成了泥漿一樣的黑褐色。
一股濃烈的土腥味混著澀臭味，直往人鼻子裡鑽。
朱元璋被這味沖得往後退了一步。他拿手在鼻子前快速扇了扇。
“這泥湯子連豬都不喝，你弄它作甚？”老朱滿臉嫌棄。
陸淵沒理他。他正忙著搭漏鬥。
他把兩個底部有破洞的陶缸架在木架子上。下麵墊了個乾淨的厚木盆。
缸底先墊上厚厚的幾層白紗布。
然後倒進去半尺厚的碎木炭。
木炭上麵，再鋪上一層洗乾淨的細河沙。
“行了。”陸淵拍了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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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起一個長柄葫蘆瓢，從大缸裡舀了滿滿一瓢渾濁發臭的黑鹽水。
朱元璋和馬皇後站在一旁，不由自主地伸長了脖子。
馬皇後提著那盞氣死風燈，往前湊了湊。微弱的燈光打在陶缸邊緣。
陸淵手腕一翻。
黑鹽水倒進了鋪滿河沙的漏鬥裡。
水迅速滲透下去。沙子表麵留下一層黑黏的泥垢。
幾個人都死死盯著下方的木盆。
院子裡很安靜。隻能聽見火把燃燒的“劈啪”聲。
“滴答。”
一滴水從漏鬥底部的紗布縫隙裡滲出來，掉進木盆。
接著是第二滴，第三滴。
水流很快連成了一條細線。
朱元璋眼睛一點點睜大。
他往前邁了一大步，皮靴差點踢翻木盆。
滴進木盆裡的水，不再是黑褐色。
雖然還帶著一點微黃，但已經清澈透亮了。剛才那股刺鼻的澀臭味也淡了許多。
“這……這戲法怎麼變的？”
朱元璋咽了口唾沫，聲音有點結巴。
他活了大半輩子，打過無數硬仗，見過的死人比吃過的米還多。
但他沒見過把毒水變成清水的手段。
陸淵看著那點微黃，覺得不太滿意。
“炭層還是不夠厚。再過一遍。”
他端起木盆裡的水，倒進第二個一模一樣的漏鬥裡。
再次滴落。
這一次。
流出來的水，晶瑩剔透。
在燈籠的火光下，像山泉水一樣反著亮光。乾乾淨淨，沒有一絲雜質。
馬皇後手裡的氣死風燈猛地晃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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