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朱標上門，這大外甥看著好虛“活不過三十歲。”
這句話砸在青石闆院子裡。連樹上的夏蟬都像被掐住了脖子，瞬間沒了聲。
朱元璋臉上那副準備看好戲的笑容，僵死在皮肉裡。
他下巴的肌肉狠狠抽動了一下。
剛才還背在身後的雙手猛地垂落，指節攥得泛白。
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揪住，連呼吸都停了半拍。
站在後頭的朱標愣住了。
他有些不知所措地擡起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這位大明太子顯得很無辜。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寬大的袍袖，又看了看躺在椅子上的年輕舅舅。
“舅舅……這話，是從何說起？”
朱標乾咳了兩聲。聲音透著股中氣不足的虛弱。
陸淵單手按著木扶手。
“嘎吱”一聲，他從搖椅上站起來。
趿拉著布鞋，陸淵走到朱標麵前。
他沒講虛禮，直接繞著朱標轉了兩圈。
目光像是在菜市場挑肉。從頭頂的玉簪，一路掃到腳底的黑靴。
“把手伸出來。掌心朝上。”陸淵開口。
朱標猶豫了一下，照做了。
陸淵用指甲蓋在朱標的掌心劃了一道。
白色的印子留了好半天才慢慢恢復血色。
“指甲床發灰。掌心毫無血色。”
陸淵擡起頭，報出第一個癥狀。
“半夜睡覺，裡衣是不是經常濕透？尤其是後脖頸，一層冷汗。風一吹就頭疼。”
朱標放下的手猛地一頓。他張開嘴，沒出聲。
陸淵接著問：“每天午時前後，胸口發悶。像壓了塊青磚。喘氣得張大嘴才覺得夠用？”
朱標的臉色變了。
“還有，最近半年，上下台階的時候，小腿肚子發沉。兩條腿像灌了鉛。偶爾還會抽筋。”
陸淵一口氣說完。
他伸出兩根手指，搭在朱標的手腕上。
按了三秒，鬆開。
“舌頭伸出來我看看。”
朱標這回連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了。
他乖乖張開嘴，伸出舌頭。
陸淵掃了一眼。
“舌苔白膩，邊緣全是齒痕。典型的脾虛氣陷，心血暗耗。”
他從旁邊矮木幾上扯過一塊布巾，擦了擦手。
“外甥，你這身子骨，外頭看著是個光鮮亮麗的架子。”
“裡頭那根大梁，早就被蟲子啃空了。”
朱標聽得額頭直冒虛汗。
這些毛病他誰都沒說過。連東宮的太子妃常氏都不清楚。
他怕父皇擔心。每次太醫來請平安脈，他都強打著精神說自己大好。
這年輕的舅舅，連脈都沒細摸，幾句話就把他的老底揭了個底朝天。
“小五！”
朱元璋一步跨過來。
沉重的皮靴重重砸在青石闆上。
老朱一把抓住陸淵的胳膊，聲音發抖：“標兒這病，到底是怎麼得的？他才二十齣頭！”
朱元璋急了。
朱標是大明江山的定海神針。是自己傾注了全部心血的繼承人。
陸淵沒留情麵。
他甩開老朱的手，反手指著朱元璋的鼻子。
“怎麼得的？你這當爹的心裡沒點數？”
“你每天看幾百斤奏摺，處理幾百件政務。是不是還得拉著他一起看？”
朱元璋喉結滾動，咽了口唾沫：“咱是為了讓他早日熟悉國政……這天下早晚是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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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個屁！”陸淵直接罵了髒話。
“你五更天起床上朝。他是不是得提前半個時辰站在午門外吹冷風？”
“你精力旺盛。你是個幹活不要命的瘋子。你以為你兒子也是鐵打的？”
陸淵指著朱標那張慘白的臉。
“不僅幹活多。你還給他找了宋濂那幫酸儒天天講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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