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我真不是神醫，這隻是常識啊。陸淵嫌棄地拍了拍硬邦邦的車廂闆。
“這破木軲轆車，等搖到城外，黃花菜都涼了。”
朱元璋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常遇春的命懸在刀尖上，他一聽這話，擡腿就踢了旁邊的毛驤一腳。
“去！把朕的八駿龍輦調過來！讓禦林軍開道！”
禦林軍動作快。
不到一盞茶的功夫，八匹通體赤紅的汗血寶馬拉著一輛巨大的寬廂馬車，轟隆隆停在國舅府門前。
馬蹄砸在青石闆上，火星四濺。
車廂外頭包著明黃色的緞子，四個角掛著防風的銅鈴鐺。
陸淵背起那個沉甸甸的黑皮木箱，踩著腳踏上了車。
朱元璋緊跟其後。
毛驤剛準備揮鞭子趕馬，車轅猛地往下一沉。
四個穿著官服的白鬍子老頭，手腳並用地爬了上來。
太醫院首輔王逢跑丟了一隻鞋，乾脆光著腳。
他死死摳住車廂外的雕花木窗欞，大半個身子掛在車幫上。
另外三個太醫有樣學樣，掛在車廂的另外三個角。
毛驤抽出腰刀，拿刀背敲了敲車轅。
“活膩了？滾下去！”
王逢抱緊窗欞，脖子一梗。
“老朽去給大將軍會診！你敢耽誤軍情，砍了老朽也不下車！”
朱元璋在車廂裡聽得心煩意亂，一把掀開門簾。
“隨他們掛著！駕車！給咱用最快的速度衝到大營！”
馬鞭炸響。八匹汗血寶馬齊齊發力。
龍輦猛地躥了出去。
皇家特製的馬車底盤裝了減震木簧，跑起來快且穩。
車廂裡空間很大，鋪著厚厚的波斯羊毛毯。
陸淵盤腿坐在羊毛毯上，把黑木箱子放在腿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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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理會坐在對麵急得直搓手的朱元璋，自顧自撥開箱子上的銅鎖扣。
“啪嗒。”箱蓋彈開。
裡頭分了三層抽屜。塞滿了大明朝沒人見過的零碎物件。
陸淵拉開最底下那層抽屜。
拿出一個透明的玻璃瓶。裡頭晃蕩著大半瓶無色液體。
高濃度醫用酒精。
他又摸出一個帶著金屬長針的玻璃管子，對光看了看刻度。
強心針，沒漏液。
最後扯出一包用油紙密封好的羊腸線，外加兩把柳葉形狀的手術刀片。
朱元璋原本滿腦子都是常遇春的生死。
此刻看著陸淵掏出這些東西，忍不住湊了過來。
老朱指著那個玻璃針管，粗糙的手指虛點了一下。
“小五，這是什麼暗器？”
那金屬針尖在透進來的光裡泛著冷光。看著就像淬了毒的吹箭。
陸淵頭也沒擡，把強心針塞回卡槽。
“什麼暗器，這叫注射器。救命用的。”
他順手拿起那瓶酒精，拔開塞子聞了聞。刺鼻的酒味瞬間飄滿車廂。
“等會兒到了地方，要是常十萬身上有外傷，千萬別讓人拿臟手碰。會感染細菌的。”
朱元璋愣住，屁股往前挪了半寸。
“細……什麼菌？”
陸淵蓋上塞子，隨口科普。
“細菌。就是一種活的東西，比灰塵還小，到處都是。”
陸淵指了指朱元璋滿是老繭的手。
“你這手上，衣服上，空氣裡，全爬滿了這玩意兒。”
朱元璋猛地低頭，死死盯著自己的雙手。
兩隻手心全是汗，什麼也看不見。他趕緊在衣服上用力蹭了兩下。
陸淵撇撇嘴。
“蹭沒用。這東西平時不傷人。但隻要人身上破了口子，流了血，它們就會順著傷口鑽進肉裡去。”
“在肉裡吃血吃肉，生小蟲子。到時候傷口發爛、流黃水，人就會發高燒。那叫傷口感染。”
朱元璋聽得頭皮發麻。後背冒出一層冷汗。
他打了一輩子仗，軍營裡因為金創葯不管用，爛肉發燒死掉的兵不計其數。
他一直以為是邪風入體。
“那……遇到這東西，怎麼弄死它們？”老朱咽了口乾澀的唾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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