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達愣住了。
一眾將領的話全卡在喉嚨裡。
這天下多少人做夢都想拉攏他們，這國舅爺怎麼一臉嫌棄？
“大哥，我們是真心的！”徐達急了，往前走了一步。
“停。”
陸淵伸出一根手指，抵在徐達冰冷的胸甲上。
硬生生讓他停在原地。
陸淵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眼角擠出兩滴生理性的淚水。
他眼皮耷拉著，滿臉寫著睏倦。
“我不管你們是真心還是假意。”
陸淵顛了顛肩膀上的藥箱。
“我折騰了一上午。不僅做了苦力，還餓著肚子。”
“我現在腦殼很疼。我隻想趕緊回家睡覺。”
“你們要是真認我這個大哥，現在就給我閃開。讓我出門。”
眾將領麵麵相覷。
他們從沒見過這種做派的人。
麵對百萬大軍的效忠，居然隻想著回家睡覺。
徐達最先反應過來。
高人。這才是真正的世外高人。
視兵權如糞土。視功名如浮雲。
徐達猛地轉身。
他麵對著營帳外，抽出腰間的佩劍。
“全軍聽令！”
徐達的怒吼聲傳遍大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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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齊三千玄甲鐵騎！給國舅爺開道！”
“護送大哥回府！”
號角聲瞬間撕破了營地的寧靜。
低沉的牛角號嗚嗚作響。
大營裡頓時沸騰起來。戰馬嘶鳴，鐵甲碰撞。
不過一炷香的時間。
三千名全副武裝的重甲騎兵，在轅門外集結完畢。
連人帶馬，全裹在黑色的鐵甲片裡。
火把被點燃。一條長長的火龍照亮了幹硬的黃土官道。
陸淵坐上了那輛明黃色的龍輦。
朱元璋本來想跟著上車，卻被徐達等人死死擠到了後頭。
老朱隻能眼睜睜看著那輛寬廂馬車，在三千鐵騎的簇擁下，轟隆隆地駛出大營。
馬蹄聲如雷。
大地都在震顫。
京城的百姓大半夜被驚醒。
他們透過門縫，驚恐地看著這支殺氣騰騰的鐵騎穿過街道。
到了城東的國舅府。
騎兵們迅速分散。
他們把整條街道，乃至國舅府的前後左右，圍得水洩不通。
三步一崗，五步一哨。
火把把國舅府的圍牆照得通紅。
弓弩手佔據了製高點。弩箭全部上弦。
長槍兵在門口列下軍陣。槍尖泛著冷光。
連一隻野貓剛從牆頭探出半個身子。
瞬間就被十幾把明晃晃的鋼刀逼了回去。嚇得喵嗚一聲溜走。
整個國舅府，真正做到了連隻蒼蠅都飛不進去。
陸淵下了馬車。
他懶得看門口那群跟門神一樣站得筆直的將軍。
他提著醫藥箱，徑直跨過門檻。
穿過天井，走進臥房。
陸淵把箱子隨手扔在桌上。黃銅鎖扣砸在桌麵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踢掉腳上的粗布鞋。鞋底沾著的黃泥落在腳踏上。
陸淵整個人直挺挺地往後一倒。
砸在柔軟的床榻上。
床闆發出輕微的嘎吱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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