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造反太累了，狗都不幹！陸淵這一屁股坐下去，力道不小。
灰色的地磚磕著尾椎骨，發出一聲悶響。
他雙手擡起來，死死抓住自己的頭髮。用力揉搓。原本束好的髮髻瞬間變成了一個亂糟糟的雞窩。
“姐夫，你是不是有被迫害妄想症啊！”
陸淵扯著嗓子大喊。聲音裡透著抓狂。
書房深處。
巨大的紫檀木書架後頭，陰影濃重。
毛驤蹲在黑暗裡。他的雙腿早就發麻，像是有無數根針在紮。
聽到外麵這聲大喊，錦衣衛統領整個人都懵了。
他腦子轉不過彎。
右手正死死攥著綉春刀的刀柄。手心全是冷汗。牛皮纏繞的刀柄變得濕滑。
刀身已經拔出半寸。隨時準備衝出去砍人。
可是皇上沒摔杯子。沒下令。
毛驤咬住舌尖。血腥味在嘴裡散開。他硬生生把拔刀的動作停住，僵在陰影裡不敢出聲。
光線昏暗的屋子中央。
朱元璋也是一臉錯愕。
他跨開雙腿，擺著一個隨時準備發力的步子。
左手握著鋒利的劍刃。鮮血順著精鋼的血槽往下流。
滴答。
砸在地磚上。
黃銅劍柄還虛空指著陸淵的胸口。
老朱準備好迎接一場生死搏殺。他以為這個深藏不露的小舅子會暴起奪劍。
結果這小子一屁股坐在地上，開始撒潑。
朱元璋舉著劍的手僵在半空中。
進也不是。往前捅，人家坐在地上抓頭髮。
退也不是。帝王的威嚴已經擺出來了，收回劍顯得像個笑話。
他下巴的肌肉抽動了兩下。喉結上下滾動，憋不出一句話。
“把那破鐵片子收起來！”
陸淵坐在地上，指著朱元璋手裡的天子劍。
“血滴得到處都是。滿屋子全是鐵鏽腥味。我午飯還沒吃，聞著反胃。”
朱元璋手腕一僵。
他深吸了一口氣。慢慢放下手臂。
劍尖垂向地麵。他沒有把劍扔掉，依然緊緊握著。
“你少給咱裝瘋賣傻。”老朱聲音發沉。
“裝個屁！”陸淵一巴掌拍在地磚上。
灰塵飛起。
他乾脆盤起腿，調整了一個舒服的坐姿。
“來，姐夫。既然你今天非要犯病，咱們就好好算算這筆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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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淵伸出左手。大拇指用力按下。
“你覺得當皇帝是天下第一美差。覺得人人都惦記你那把破椅子。”
“你看看你每天過的什麼日子。”
陸淵翻了個白眼。
“五更天。外麵黑得伸手不見五指。銅鑼剛敲完。”
“你得從熱乎被窩裡爬出來。換上那身死沉死沉、連透氣都不行的龍袍。”
“南京城冬天的風順著宮牆縫隙往裡灌。你在奉天殿那把冰涼的金交椅上一坐。”
“底下站著一幫老頭。咳嗽聲、吐痰聲混成一片。為了幾兩銀子吵上一個時辰。”
陸淵按下食指。
“早朝散了，以為能歇著？”
“回禦書房。幾百斤的奏摺堆在桌案上。像座小山。”
“用的全是劣質墨汁，字寫得比綠豆還小。”
“你坐在那裡拿毛筆批複。一坐就是一整天。”
陸淵指著朱元璋的脖頸。
“你脖子僵硬。後腰酸痛。手指頭捏筆捏抽筋。這叫享福？”
朱元璋張了張嘴。
“那是天下蒼生……”
“少拿蒼生壓我！”陸淵毫不客氣打斷。
他按下中指。
“說點實在的。人活著就圖口好飯。你呢？”
“禦膳房端上三十道菜。看著花團錦簇。”
“肚子餓得咕咕叫，剛拿起筷子。太監攔住你。”
“拿根銀針。每盤菜紮進去攪和一圈。拔出來看看有沒有毒。”
“紮完不算。還要拿個小碗，每樣菜挑一筷子。塞進嘴裡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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