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蘅賴了好一會兒床，才慢吞吞地爬起來。
她進到衛生間洗漱，埋頭洗臉的時候，疑惑地“嗯”了聲，擡起頭。
白皙的脖子上，有一道紅得有些不自然的痕跡。
汪蘅擡手摸了摸，不疼也不癢。
難道是這老舊宅子裡進了蟲？
她終究是沒多想，洗漱完畢，穿上外套，一推開門，就看到了正對她房門的雪人。
圓滾滾的身子，圓滾滾的腦袋，胡蘿蔔鼻子，兩粒煤球眼睛。
雪人旁邊，黎簇正彎腰給它係紅圍巾。
聽見開門聲，他擡起頭來，彎眼一笑。
“早啊，大小姐。”
他眉眼清俊明亮，笑容坦蕩鮮活，少年感混著寒氣撲麵而來。
“你、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剛到不久。”
黎簇拍了拍手上的雪。
“不放心你，所以趕回來看看。”
汪蘅又道。
“那你昨晚跟我打電話，怎麼都不說一聲？”
“想著給大小姐一個驚喜。”
呸。
驚嚇還差不多。
汪蘅脫口而出。
“那你還走嗎？”
黎簇的目光在她臉上頓了頓。
昨晚的旖旎，讓他那些怨氣火氣洩了大半，他自然捨不得離開溫柔鄉。
可差事他說撂就撂，連聲招呼都沒跟吳邪打，那邊還不知道會出什麼幺蛾子。
可轉念一想，吳邪欠他那麼多，他憑什麼怕吳邪。
這些彎彎繞繞，他自然不會跟汪蘅說。
他隻笑了笑。
“我想留下來，陪你兩天。”
“好吧。”
汪蘅的目光，落在雪人旁邊那隻小鴨子形狀的塑料夾上。
京城今年下了好幾場雪，可她一個人悶在這院子裡，從沒起過玩雪的興緻。如今看著黎簇堆起來的雪人，忽然就有些蠢蠢欲動。
“玩會兒嗎？”
黎簇時刻注意著她，當然看出了她的小心思。
汪蘅別過半張臉，卻又偷偷用餘光瞟向雪人，語調矜傲。
“那就玩一小會兒。”
黎簇眼神縱容，配合著她的話。
“那就謝謝大小姐賞臉了。”
汪蘅兩三步下了台階，撿起那隻塑料夾，哢嚓一下，一隻圓滾滾的雪鴨子就成了。
她登時來了興緻，就著雪人旁邊，一隻一隻，夾了一排小鴨子，歪歪扭扭地擺開，又覺得鴨子軍團不夠齊整，挨個兒重新排了一遍。
黎簇也不去打擾她，就蹲在雪人另一邊，看她一本正經地擺弄那排鴨子。
看著看著，嘴角就壓不住了。
“看什麼看！”
她擡頭瞪他。
“好看。”
汪蘅抓起一隻雪鴨子，就朝他砸過去。
黎簇沒躲，任它在胸口炸開，忽然也捏了團雪，朝她腳邊砸去。
“好啊臭黎簇，你竟然敢朝我扔雪！”
兩個人你來我往，在雪地裡鬧成了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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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跑不動了，便往雪人後頭躲，他繞著雪人追她。誰也不捨得碰那隻雪人一下，倒把雪人身邊的鴨子軍團，踩得稀巴爛。
鬧夠了，汪蘅蹲坐在雪地裡，不住喘氣，寒風凜冽，她卻半點也覺不出冷。
這幾日纏在心頭的鬱鬱不快，在此刻短暫消散，心底難得一片敞亮。
“大小姐，餓了沒？我們先去吃飯吧。”
黎簇走過來，朝她伸手。
兩人鬧了這麼一通，距離拉近不少。
汪蘅很自然地把手搭上去。
黎簇握住她的手，輕輕一帶，把她從雪地裡拉了起來。
肚子空空如也，又蹲坐了會兒，汪蘅起來時腳下一軟，整個人往前栽了半步，一頭撞在他懷裡。
“汪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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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簇擡手，圈住了她的肩。
他的呼吸，擂在她耳側，很急促。
“我很擔心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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