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瞎子心裡門兒清，吳邪正在查黎簇那個女朋友。
於情於理，這趟渾水，他都不該去蹚。
可他心裡總憋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煩悶，沒處撒，就隻能逮著蘇萬，日日在院子裡往死裡操練。
“師父，你行行好，放我一天假成不？我聽說黎簇回來了。”
蘇萬從土坑裡探出半個腦袋，兩眼巴巴地望著黑瞎子。
黑瞎子頭也沒擡，彎腰摳起腳邊一坨泥巴，揚手甩過去。
“你是想找他，還是想找他女朋友。”
“師父，天地良心，我可半個字沒提王旺旺，是你自個兒提的。”
蘇萬抹了把臉，神情誠懇得不能再誠懇。
“你是不是……”
“我看你是皮癢了。”
黑瞎子噌地一下站起。
蘇萬這些日子被打地鼠似的追著捶，別的沒學會，逃命的身手倒是真練出來了，黑瞎子還沒邁開腿，他“嗖”一下就縮回了土洞，一溜煙消失得無影無蹤。
等黑瞎子慢悠悠坐回去，蘇萬才敢重新探出個頭。
“師父，我認真的，吳邪現在看誰都不順眼，別說王旺旺了，當年黎簇落他手裡，都被逼著去幹那些殺人放火的勾當。你想想，他能給王旺旺好果子吃？”
砰。
話音未落，蘇萬眼前一花，橡膠鎚子正正砸在他腦門上，他連黑瞎子擡手都沒看清。
“放心，為師不厚此薄彼。”
黑瞎子笑得和善。
“也不會給你好果子吃。”
院子裡很快響起一片鬼哭狼嚎，好一場酣暢淋漓的師徒教學。
……
等消停下來，蘇萬癱在地上，整個人跟從泥裡長出來似的，早沒了人樣，隻剩倆眼珠子還能轉。
黑瞎子走過來用腳踢了踢他。
“起來，去給我弄點吃的。”
蘇萬喘了幾口氣，他可沒有吳邪當年那股子叛逆勁兒，手腳並用地往屋裡爬去。
黑瞎子扔掉橡膠鎚子，拽過把椅子，往裡一躺，神色晦暗地燃起一支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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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瞎也不聾，稍稍打聽，就知道黎簇那女朋友，也就是王旺旺，來路不簡單。
黑瞎子深深吸了口煙。
他算不得九門的人，不過是當年落魄，承了九門的情，現在替他們剷除汪家，也沒少出力。
這份恩，論滴水之恩湧泉相報，他都報成了一片汪洋大海。
怎麼著，也算兩清了。
王旺旺什麼來路，說實話，關他屁事，他半點都不在意。
可壞就壞在，對方是有主的啊！
黎簇那小子，憑什麼？
不過蘇萬那個臭不要臉的，天天惦記著兄弟女朋友的行為，倒叫黑瞎子生出幾分新的考量。
隻要她樂意，他也樂意，管黎簇樂不樂意幹什麼？
黑瞎子想得越來越偏，嘴角也慢慢勾了起來。
等蘇萬洗完那身泥，出來問他吃啥時，黑瞎子又唰地把嘴角抹平，陰陽怪氣道。
“你丫第一天來嗎？廚房裡有什麼？”
“隻有青椒……”
蘇萬一臉菜色地去廚房了。
被這小子一打岔，黑瞎子那點後知後覺的廉恥，又慢吞吞爬了回來。
阿彌陀佛，想想也就算了。
黑瞎子繼續抽煙，這時兜裡的手機震了起來。
他掏出來一看，是解雨臣。
“花兒爺啊，聽說你剛醒，我正打算找個時間，來探探你呢。”
電話那頭，解雨臣的聲音一如既往地溫潤，聽不出虛弱感。
“瞎子，有樁活想請你，價錢，包你滿意。”
“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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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瞎子頓時來了精神。
“我就說九門離不了解家，就像瞎子我離不了花兒爺。我這都好久沒開張了，哪見呢？我馬上過去。”
解雨臣報了個地址，黑瞎子掐煙就走，連個招呼都沒跟廚房裡的蘇萬打。
等黑瞎子趕到，解雨臣正在自己跟自己下圍棋，整盤棋局黑白交錯，步步互為牽製，哪怕黑瞎子不算懂棋，也看得出勝負難斷。
“坐。”
黑瞎子也不客氣，一屁股坐下，拈著棋缽裡的棋子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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