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承安殿裡，少了一盞燈承安殿的門開著。
殿內卻沒有半點風。
十二盞長明燈沿牆排開，燈火細長，映著滿殿金漆佛像。宮人垂首站在兩側，連衣角都不曾動一下。
薑照夜踏進門時，最西邊那盞燈滅了。
燈芯冒出一縷黑煙。
引路太監腳步一頓，又若無其事地繼續往前。
“王妃，請。”
薑照夜沒有動。
她看著那盞滅掉的燈，取出午門下挖出的宮牌。
木牌剛露出袖口，黑煙便轉了方向，細細一線，朝她手中纏來。
殿內響起佛珠相碰的輕響。
珠簾之後，太後端坐在軟榻上。
“攝政王妃好大的威風。”
她沒有叫薑照夜起身，也沒有賜座。
“欽天監命冊樓失火，宮門又被你撬開。如今連哀家的承安殿，你也敢帶著陰物進來。”
兩名宮人上前。
“請王妃交出冥燈。”
薑照夜擡眼：“誰要收？”
宮人沒有回答，隻將手伸得更近。
裴晏辭橫過刀鞘，擋在她們麵前。
“退下。”
珠簾後的佛珠停了。
太後聲音淡淡：“晏辭，這裡是承安殿。”
“本王知道。”
“知道還敢帶刀入內？”
“有人借欽天監寫命殺人。”裴晏辭看向簾後，“臣帶刀，是來查案。”
殿中無人出聲。
薑照夜從兩名宮人中間走過，將采月的宮牌放在供桌上。
啪。
木牌落下。
十二盞長明燈同時矮了一截。
一個站在太後身邊的老嬤嬤擡起頭。
隻是一瞬，她又將頭壓了下去。
薑照夜看見了。
“嬤嬤認識這塊牌？”
“老奴不認得。”
“我還沒問是哪一塊。”
老嬤嬤指尖一縮。
太後隔著珠簾道：“一塊廢棄宮牌，也值得王妃在哀家麵前審人？”
“廢棄？”
薑照夜翻過木牌。
“采月曾在承安殿掌燈。十年前，她被指偷竊玉器，畏罪逃宮。”
“宮中舊案，自有內廷處置。”
“可她沒逃出去。”
薑照夜望向那名老嬤嬤。
“她的宮牌被壓在午門青磚下，旁邊還有閉眼印。一個偷了東西、想逃命的人，不會把自己的身份埋在出宮必經之處。”
老嬤嬤嘴唇動了動。
“興許是她怕被人認出……”
“那她該毀了宮牌。”
薑照夜擡手，將木牌推到熄滅的長明燈前。
“不是埋起來，留給十年後的人看。”
燈盞裡傳出一聲輕響。
像有人用指甲，在銅壁上颳了一下。
老嬤嬤猛地跪下。
“太後娘娘！”
這一聲喊得太急。
珠簾後的身影終於動了。
“放肆。”
太後隻說了兩個字，四名宮人便圍住供桌。為首之人伸手去抓宮牌，指尖剛碰到木頭，熄滅的燈芯突然竄起一簇青火。
火焰貼著她的手背掠過。
沒有燒傷皮肉。
那隻手上卻浮出一圈黑色勒痕，細得像線，從腕骨一直纏到指根。
宮人慘叫著跌坐在地。
老嬤嬤閉上眼，不敢再看。
薑照夜拿起宮牌。
“采月不是偷玉器。”
她走到老嬤嬤麵前。
“她帶走的是什麼？”
老嬤嬤伏在地上，額頭抵著金磚。
“老奴不知道。”
薑照夜沒有逼問。
她轉身看向沿牆排開的燈。
十二盞燈，燈座一模一樣，燈油也添得一樣高。唯有最西邊那一盞，底座比其餘燈盞新。
她伸手摸過銅座邊緣。
下麵沒有積灰。
這盞燈被人挪動過。
裴晏辭順著她的目光走來，握住燈座，向旁邊轉了半圈。
哢噠。
牆中傳來機關鬆動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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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十了守月采來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