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寫好的死法，也能翻案明珠喉間的黑痕越勒越深。
她雙手戴著鐵鎖，本能地抓向脖頸。指甲劃破皮肉，血從指縫間滲出，那根看不見的燈繩卻沒有鬆開。
命紙上的墨跡繼續生長。
畏罪自盡。
死於今夜子正。
更漏聲從殿外傳來。
隻剩半刻。
“按住她。”薑照夜道。
兩名黑甲侍衛扣住明珠的肩，將她壓在金磚上。
太醫伸手探過脈搏。
“王妃，她撐不過一刻。”
薑照夜沒有去割那道勒痕。
她看著命紙上的四個字。
畏罪自盡。
“明珠。”她問，“你想死嗎？”
明珠艱難搖頭。
“說出來。”
“我……不想死。”
每吐出一個字，她喉間的黑痕便收緊一分。
“為何不想？”
明珠看向采月的薄棺。
“我要……受審。”
“我要把十年前的事……說清楚。”
薑照夜將命紙放到她麵前。
“看著這行字，再說一遍。”
明珠盯著自己的名字。
“采月是我殺的。”
“我有罪。”
“可我沒有畏罪自盡。”
她咳出一口血。
“今夜若死，是崔玄衡殺我滅口。”
命紙上的“自”字停了一瞬。
隨即，一滴朱墨從紙背滲出，將斷開的筆畫重新補全。
崔玄衡不在乎她認不認。
隻要子正一到，明珠死在承安殿，宮籍與口供便能再次被改。
到那時，她依舊是畏罪自盡的兇犯。
崔玄衡的名字，則會從采月案中消失。
“口說無憑。”薑照夜道，“立案。”
裴晏辭看向皇帝。
皇帝提筆，在采月的宮籍下另起一行。
承安殿掌事明珠，涉殺害采月、篡改宮籍一案，現由攝政王親審，移交刑部候判。
寫到這裡，他又補上四個字。
人犯尚活。
宮印重重落下。
命紙上的“自”字裂開一道細縫。
纏在明珠頸間的燈繩也露出了黑色輪廓。
皇帝擡眼看向太後。
采月的薄棺就停在兩人之間，腕間銀鐲映著殿內燈火。
太後沉默片刻，摘下那串少了一顆的佛珠，壓在宮籍上。
“哀家作證。”
“明珠此刻戴鎖受押，並未自盡。”
佛珠接觸紙麵的剎那，“畏罪”二字開始晃動。
“還不夠。”薑照夜道。
殿內眾人的證詞隻能證明明珠此刻沒死。
卻阻止不了命冊繼續落筆。
她提起冥燈，將半頁命紙放在燈焰上方。
青火沒有燒紙，隻沿著新寫的墨跡緩緩遊走。
墨中藏著一根極細的黑絲。
一端連著明珠的名字，另一端沒入紙頁斷口。
薑照夜捏住黑絲。
明珠喉間的燈繩隨之綳直。
這不是死法。
是餌。
他們一救明珠，命紙便會重新接上總錄。
薑照夜腕上的鎮魂線輕輕一震。
黑絲中閃過幾行字。
裴晏辭，舊傷復裂。
薑照夜，冥燈反噬。
太後，驚懼暴斃。
皇帝，舊疾複發。
崔玄衡早已替殿中每個人備好了死法，隻等他們沿線追查。
“鬆開。”太後道，“這根線不能追。”
薑照夜沒有鬆手。
“現在鬆開，明珠先死。”
“她本就犯了死罪。”
“她的罪，由律法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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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晏辭按住命紙。
“輪不到崔玄衡替刑部落筆。”
明珠聽見這句話，閉了閉眼。
她殺過采月，也替太後封過屍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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