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第一頁，我自己寫十一頁命紙懸在半空。
每往下落一寸，石室上方便傳來一聲悶響。
有人摔倒。
有人咳血。
有人被看不見的手拖向紙上寫好的死地。
裴晏辭以刀壓住黑絲，手背上的朱線已經爬到腕骨。
總錄仍在落字。
裴晏辭，以王煞護冊。
生為鎖，死守門。
最後一個“門”字尚未寫完，他胸前的舊傷便徹底裂開。
鮮血沿著刀鋒滴下。
十一頁命紙又停了一瞬。
“薑照夜。”裴晏辭看著她，“做你的事。”
“它在寫你。”
“本王看見了。”
“再讓它寫完，你會被留在這裡。”
裴晏辭沒有鬆手。
“那就別讓它寫完。”
薑照夜轉向長案。
總錄首頁的缺口仍在等她手中的半頁命紙。
隻要補上，十一條命或許能暫時保住。
可崔玄衡等的也是這一刻。
石室四周響起一聲輕笑。
“王妃還在猶豫什麼？”
總錄的空白紙麵上，墨跡聚成一道人影。
崔玄衡穿著監正官服，手中握著一支硃筆。
“補上第一頁，他們便能活。”
“你若不補，十一條命會一條條死在你麵前。”
薑照夜看著他。
“死法是你寫的，再讓我選擇救誰。”
“這也叫選擇？”
“世上本就沒有全救的法子。”
崔玄衡的硃筆點向半空。
“每一條活命下麵，都壓著另一條命。”
十一頁命紙再次下降。
最前麵那頁幾乎觸及地麵。
懸在石階間的替身紙人額頭朝下，距離石麵隻剩半指。吊住它的侍衛手臂發抖，紅線已經勒進掌骨。
薑照夜問：“你為何不自己開？”
紙中墨影沒有回答。
“你能改死法，借命紙殺人，卻必須等我把缺頁送回來。”
她擡起手中的半頁命紙。
“因為總錄不認你。”
崔玄衡手中的硃筆停住。
他能篡改死賬，卻無法打開真正的總錄。
他隻是個偷筆的人。
而薑照夜的名字，出生時便被寫在第一頁。
她死過，又回來了。
隻有她能讓總錄承認，死賬也會出錯。
“你不是命冊的主人。”薑照夜道。
“不過是趁無人翻案，改了太多舊賬。”
紙中墨影微微扭曲。
“那又如何？”
“救人的辦法，仍在老夫手裡。”
“不。”
薑照夜拔下銀簪，劃開掌心。
“在我這裡。”
鮮血落在半頁命紙上。
書脊上的黑絲全部繃緊。
薑照夜沒有把缺頁放回去。
她以血為墨，在紙上寫下自己的名字。
薑照夜。
筆畫落下，總錄中的生錄隨之震動。
她繼續寫：
景和二十四年七月十五。
尚活。
崔玄衡冷笑。
“一個‘尚活’，也想改掉死賬？”
“不是我一個人寫。”
薑照夜回頭。
裴晏辭仍以刀壓著黑絲。
“裴晏辭，你看見我活著嗎？”
“看見了。”
“可願作證？”
“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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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晏辭鬆開一隻手。
黑絲趁機纏上他的手腕，朱字立即向肩頭瘋長。
他沒有理會。
掌心在刀鋒上一抹，鮮血落下，重重按在半頁命紙上。
一道血手印壓住“尚活”二字。
“本王作證。”
“薑照夜今日尚活。”
總錄首頁發出一聲裂響。
出生記錄下方，“先記死”三個字開始褪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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