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6號井裡，藏著她真正的名字總錄最後一頁，早被我撕走了一半。
薑照夜看著舊產婆掌心的傷疤。
沈蘭也看見了。
“她把那半頁藏在燃燈長街？”
“六號井。”裴晏辭道，“不是薑無夜讓我們去的地方。”
薑照夜將燒焦的燈穗收入冥燈。
“這一次，是第六燈主留下的證據。”
沈蘭抓住白布的手慢慢鬆開。
“我也去。”
“娘——”
“她等了四十三年。”
沈蘭替舊產婆蓋好殘缺的左手。
“我不能再讓她一個人留在那裡。”
燃燈長街早已不在京城輿圖上。
刑部從四十三年前的舊檔中，找出一張殘破的坊圖。
舊巷位於欽天監西側。
大火之後，六間屋舍被全部推平，原址改成堆放廢棄命紙的舊庫。二十年前，舊庫也被封了。
圖上原本標著六口井。
後來重繪時，隻剩五口。
第六口井被人從輿圖上抹去了。
青鋒帶人掀開舊庫外的石闆。
最上麵鋪著新磚。
再往下，泥土逐漸變黑。挖到第三層時，一枚鏽蝕的鐵釘從土中滾了出來。
釘帽刻著一隻閉眼。
正是舊影中封死巷口的釘子。
裴晏辭沒有讓人繼續亂挖。
“沿著釘子找。”
黑甲侍衛清去周圍泥土。
一枚。
兩枚。
六枚閉眼釘圍成一圈，釘在一塊埋入地下的青石上。
青石中央沒有井名。
隻有一隻殘缺的左手印。
小指的位置空著。
沈蘭懷裡的燈穗輕輕動了一下。
四股燒焦的細線垂向手印，像有人隔了許多年，終於指給女兒看。
“她在這裡。”沈蘭道。
眾人合力移開青石。
一股焦糊的氣味從地下湧出。
井中沒有水。
井壁被火燒得發黑，向下望不見底。六條斷裂的麻繩垂在裡麵，每一條末端都係著一枚空白木牌。
青鋒點起火把。
“屬下下去。”
“小心井壁。”裴晏辭道，“欽天監既然抹去了這口井，未必隻封了一層。”
青鋒係好繩索，沿井壁緩緩下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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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光落到一半，忽然停住。
“王爺。”
“井壁裡有東西。”
那是一隻嵌在磚縫中的鐵匣。
匣子沒有鎖，隻被一圈燒焦的燈穗纏住。燈穗一共六股，第六股從中斷開。
青鋒沒有直接觸碰。
他用刀割下周圍鬆動的磚，將鐵匣連同燈穗一起取出。
匣子送上地麵時，沈蘭懷中的殘穗自行垂落。
斷開的線頭在匣前輕輕碰了一下。
嚴絲合縫。
這是同一條燈穗。
沈蘭解開繩結。
鐵匣裡沒有符紙，也沒有命筆。
最上麵隻放著一塊木牌。
木牌已經被火燒去大半，殘留的字跡卻仍然清晰。
顧懷真。
背麵刻著：
第六燈主。
不焚名。
不獻麵。
沈蘭將那塊牌捧在手裡。
“顧懷真。”
她第一次念出生母的名字。
冥燈中的六點微光輕輕亮了一下。
沒有人回應。
燒焦的燈穗卻從沈蘭袖中探出，繞過木牌，打了一個很小的結。
像有人怕她拿不穩。
沈蘭低下頭。
“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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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記住了。”
木牌下方，整齊疊著五張燒殘的名紙。
每張紙上都寫著一個女子的姓名、籍貫與生辰。最末原本還有一句“自願焚名”，卻被人用血全部劃去。
旁邊是五枚指印。
沒有一枚按在“自願”二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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