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她恨的，不是我推她入門
不是你。
推薑無夜入門的人，是我。
燈壁上的字緩緩往下淌。
第六燈主的火影也淡了幾分。
沈蘭擡起頭。
“為什麼？”
火影沒有回答。
她將殘缺的左手按上燈壁，六點火光沿著掌紋依次亮起。
證物房的牆退入黑暗。
燒焦的氣味從冥燈中漫出來。
四十三年前的燃燈長街，重新出現在眾人眼前。
那時巷口還沒有封死。
六間屋子門窗緊閉，每一扇門前都掛著一盞燈。
六名女子站在長街中央。
有人衣袖沾著井泥。
有人懷裡抱著無人認領的嬰兒骸骨。
還有人腰間掛滿寫著姓名的木牌。
第六燈主站在最後。
那時她還沒有割去小指，也沒有燒壞舌頭。她很年輕，眉眼與沈蘭有三分相似。
街心擺著一張長案。
薑無夜站在案後，一身黑衣，右眉帶傷，手中握著命筆。
她麵前攤開的，正是總錄最後一頁。
“焚名之後，死賬便能重開。”
她看著六名燈主。
“所有被寫成病死、失足、自盡的人，都能拿回真正的死因。”
第一名燈主將木牌放進火中。
火焰沒有燒毀木牌。
隻將上麵的名字一點點剝離。
女子的臉也隨之變淡。
她伸手摸向自己，指尖碰到的隻剩一片空白。
第二塊木牌落入火中。
第三塊。
第四塊。
長街兩側的門接連打開。
門後沒有歸鄉路。
隻有一麵漆黑的銅鏡。
失去名字的女子被紅線拖向鏡麵。她們想掙紮，卻連彼此的姓名都無法喊出。
五張臉依次浮上黑布。
第六燈主沒有再向前。
她低頭看著手裡的燈牌。
牌上原本有字，卻被火光遮住，看不清寫的是什麼。
薑無夜向她伸出手。
“隻差你了。”
第六燈主後退一步。
“她們還能回來嗎？”
薑無夜沒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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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外忽然傳來釘木闆的聲音。
一聲接著一聲。
有人正在封死巷口。
井水裡也浮起一層燈油。
釘住木闆的不是尋常鐵釘。
釘帽上刻著一隻閉眼，與後來欽天監命紙上的印記一模一樣。
一名燈主撲向側門，手掌剛碰上門闆，便被燙出一枚焦黑的閉眼印。她咬緊牙，以血在牆上留下半枚指痕。
第六燈主看見了。
薑無夜也看見了。
薑無夜回頭望了一眼，握筆的手第一次停住。
她知道外麵有人。
也知道這場火不是意外。
可她仍看向第六燈主。
“把名字給我。”
“最後一頁一開，總錄便再也寫不死人。”
第六燈主問：“那以後由誰執筆？”
薑無夜沉默了。
第六燈主終於明白。
她們查總錄，是為了讓死者留下姓名。
薑無夜卻想成為那個決定姓名能否留下的人。
巷外的火燒了進來。
屋簷開始坍塌。
薑無夜猛地落筆，想強行寫下第六個名字。
第六燈主撲上長案，抓住她的手腕。
命筆在紙上劃出一道長痕。
總錄最後一頁隨之裂開。
門就在那道裂縫後出現。
薑無夜半邊身體被吸向門內。
“阿夜！”
她忽然朝長街盡頭喊了一聲。
火光中，那裡站著第七個人。
那人提著冥燈。
沒有臉。
腕上纏著一根鮮紅的鎮魂線。
薑照夜呼吸微滯。
那不是六名燈主中的任何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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